黃昏。
殘陽如熾,西風(fēng)如刀。
龍門客棧外,一株蒼古虬樹下,靜立著兩道孤絕身影,一動(dòng)未動(dòng)。一人是華山掌門任野平,另一人,便是龍門客棧老板娘金香玉。
落葉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在天空靜靜繽紛,眼看夜色就要來了,兩人還沒有要?jiǎng)拥囊馑肌?/p>
終是金香玉先輕嘆了一聲,語聲幽幽,眸底凝著淚光:
“是你?”
“是我?!比我捌降恼Z調(diào),亦是沉如寒潭。
“你來了?!?/p>
“我來了?!?/p>
“你本不該來的?!?/p>
“可我已然來了?!?/p>
死寂,又是漫長(zhǎng)的死寂。兩人如泥塑木雕般對(duì)峙相望,天邊殘陽,愈發(fā)西斜,將影子拉得漫長(zhǎng)。
“正因你來了,鳳凰姐才會(huì)遭此劫難?!苯鹣阌衤氏却蚱瞥聊暰€里裹著難掩的埋怨,“鳳凰姐,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p>
任野平沉聲應(yīng)道:“正因如此,我才更要來——我必須救她出來!”
“你是不是瘋了!憑你一人,怎么可能從西廠手中救回鳳凰姐——”
“我沒瘋,所以我來找你,與我一同去救她?!?/p>
金香玉緊咬紅唇,澀聲苦笑:“你不是瘋了,你是傻了。我的武功連你一半都不及,你尚且沒有勝算,我去了,與送死何異?”
話罷,她猛地一跺腳,似是下定了萬般決心,頭也不回轉(zhuǎn)身便朝客棧走去。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大門重重合上,將門外的黃昏與心事,一并隔絕。
望著金香玉決絕離去的背影,任野平卻忽然淡淡一笑,心中暗自默數(shù):
“一。”
“二。”
“三——”
三字方落,又是一聲巨響,大門被人猛然撞開。
只見金香玉頭綁紅巾,渾身纏滿密密麻麻的鞭炮,兩把菜刀在手,一身浴血悍勇之氣,如孤狼臨戰(zhàn)、死士出征,渾身都透著一股不把西廠踏平誓不罷休的鐵血狠勁,對(duì)著任野平震聲吼道:
“我們幾時(shí)出發(fā)?老娘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西廠炸個(gè)稀巴爛!”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