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是進入了一個看不見墻卻四處碰壁的世界。你完全不知道會在那個環(huán)節(jié)突然被撞的頭破血流。你想罵街,卻發(fā)現(xiàn)四下無人,就這么四下無人的,被絆倒,一次,兩次,無數(shù)次。很長的時間里,你覺得是這個世界出問題了,就像現(xiàn)在覺得是自己出問題了一樣確定。憂郁這個詞越來越讓人反胃。像“與時俱進” 像“夢想” 像“農(nóng)民”········用濫了,曲解了,糟蹋了。。我們也一樣。“別那么矯情”,別人說。我能怎么樣,我沒辦法像個小孩一樣說:我心里充滿了憂傷。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我弄壞了同學的鋼筆。我賠不起,又不敢給爸爸說。每天就躲著那個同學,直到那個同學攆到我家里來。那個黃昏,我在離家不遠的墻根下淚流滿面。我不停的說,會過去的,會過去的,當我過去了回頭看,著肯定就不算什么了。但我現(xiàn)在要怎么辦。 說實話,那時候我真的想去死了。我覺得這個坎兒根本就過不去。我想不出一個辦法,弄到一個那樣的鋼筆。? 我記得清楚,我看著太陽慢慢落下山,抱著書包,一聲不響的流眼淚。我當時確信那會是我這輩子最悲慘的一天。
現(xiàn)在我可以回過頭去說,那不算什么。但我要怎么回去,去解救那個在蜷縮在墻角絕望的自己。 未來的我怎么還不來解救現(xiàn)在的自己。我覺得很難過了。我知道會過去,但是現(xiàn)在我怎么辦。 你知道那個鋼筆的事情是怎么解決的么。有一天中午那個同學來找我。說他看見他們班上有個同學在用著一個鋼筆,跟他的一模一樣。他說他把鋼筆偷來給我,然后讓我拿著筆到他家去還給他。我們那么干了。到他家我才知道,他從來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我的家人,而他自己卻挨了他爸爸揍。我發(fā)誓以后要好好對這個朋友。但是他沒上初中就輟學了。我們還是疏遠了。
你知道么,我完全都猜不到現(xiàn)在的絕望會以怎樣詭譎的方式結(jié)束。而我會在不經(jīng)意間疏遠誰。
我覺得好就沒憂傷了。下午聽王雁盟的《憂傷摩天輪》,記憶一下子被激活了。 憂傷的時候,是最純粹的時候。
有一天我離了這棉花陣,我會不會還念現(xiàn)在的憂傷。我不知道。因為就像我在過去猜不到現(xiàn)在一樣,我在現(xiàn)在猜不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