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第一章 大娘為你守江山
? ? ? ? ? ? ? ? ? ? ? 第十一節(jié) 我是誰
呂夷簡規(guī)勸劉娥厚葬李宸妃,要羅崇勛用皇后服飾入殮李宸妃,并警告羅崇勛,如果不聽我的話,以后有什么禍?zhǔn)聞e怪我沒提醒。呂夷簡的話并非危言聳聽。
果然,劉娥駕崩后沒幾天,趙禎的叔叔燕王趙元儼,就將劉娥并非仁宗親生母親一事捅了出來,并且說得很嚴(yán)重。
趙元儼對仁宗道:“劉太后并非陛下生母,陛下實為李宸妃所生,李宸妃死于非命,葬禮很簡陋!”
趙禎聞言,大吃一驚,自己做了十幾年皇帝,是誰的兒子都沒搞清?這不窩囊可笑嗎?他甚至懷疑這位叔叔撥弄是非。
我到底是誰?趙禎召宰相呂夷簡詢問,找楊淑妃求證。
楊太妃告訴趙禎:“陛下母親確是李宸妃,現(xiàn)已不在人世。”
小娘楊太妃的話,讓趙禎徹地明白,原來劉氏真的并非自己生母,而生母李妃娘娘在自己身邊二十多年,至死都沒有與自己相認(rèn)。
趙禎越想越郁悶、越想越傷心、越想越憤慨,大娘劉娥的光輝形象瞬間在自己腦海里轟然倒塌,代之而起的是深深的憎惡和仇恨。
趙禎號啕大哭、哀痛欲絕,接連幾天不能上朝理政,下詔自責(zé)。
同時,趙禎派兵包圍了劉娥親眷的府邸,一場血雨腥風(fēng)眼看要撲面而來。
幾天后,趙禎親自到洪福院祭奠。打開棺槨,淚眼婆娑地瞻仰靜靜躺在梓宮中的母親,卻發(fā)現(xiàn)李宸妃身著皇太后的冠服,面色如玉,好像睡著了一樣,這是因為棺槨中蓄有水銀的緣故,所以尸身并未腐壞。趙禎的一腔怒火頓時煙消云散,感嘆地道:“豈能隨意相信傳言???”
隨后,仁宗在劉娥靈柩前焚香祭拜,哭著說:“自今以后,大娘娘一生清白了!”此后對劉氏家人反而更優(yōu)厚。
客觀地講,劉娥自撫養(yǎng)趙禎后,保護趙禎是很盡力的,而趙禎對劉娥也極端孝順。兩人之間基本沒有間隙。就連劉娥的老對頭李迪,后來也對劉娥改變了認(rèn)識。
那是李迪被貶后,劉娥稱制后很久,李迪復(fù)兵部侍郎之職,進京面謝天恩。劉娥對李迪道:“愛卿以前一直不準(zhǔn)吾干預(yù)國事,實在過頭了。今日吾保養(yǎng)天子如此,愛卿還有何話說?”
李迪道:“臣受先帝厚恩。今日見天子圣明,臣不知道太后的德行,竟然到了這個境界!”
李迪這話,既有“人在低檐下、不得不低頭”的服軟心里因素,當(dāng)然也有實事求是的成份在里頭。
趙禎搞清了“我是誰”的問題,便沉下心來補償對李宸妃的愧疚。
不久,趙禎下詔,尊李宸妃為皇太后,謚號“莊懿”。將李宸妃陪葬真宗永定陵,立“奉慈”,又在景靈宮建“廣孝神御殿”,慶歷年間,趙禎改母親謚號為“章懿”,因此,歷史有時候稱李宸妃為“章懿”皇太后。李宸妃真是“生得偉大,死得光榮!”
母親生前沒有享福,趙禎將一腔熱情全傾注在舅舅李用和身上,封他為彰信軍節(jié)度使,檢校侍中,寵遇優(yōu)渥!
趙禎親政后,因為李宸妃的原因,很多被劉娥貶斥的官員似乎嗅到一點動向,都對劉娥當(dāng)時的做法紛紛提出批評,特別是對劉娥身穿帝王服飾,不讓趙禎母子相見,頗有微詞,造成人心動蕩。
范仲淹及時上疏道:“太后受先帝遺詔,調(diào)護陛下十余年,居功甚偉。陛下如今應(yīng)該遮掩其微瑕,以周全太后大恩大德!”
趙禎覽疏,深以為然,道:“這些事朕也不忍心聽到!”下詔告誡內(nèi)外不得胡言亂語。
范仲淹的表現(xiàn),讓我們看到了什么是忠臣的標(biāo)準(zhǔn):劉娥在世時,請她還政皇帝,當(dāng)面直責(zé)劉娥之非;劉娥死后,卻又能周護其小過,目的只有一個,為國為民!
佐料:趙元儼是趙光義第八個兒子,小時候非常聰明,趙光義很喜歡他,每次朝會宴集,趙光義都讓他侍候在左右,因為太喜歡他了,趙光義舍不得他早出宮,直到二十歲才為他舉行出閣儀式。因此宮中稱他為“二十八太保”,表示他二十歲出閣,第八位皇子。
趙恒即位后,為使相,進封榮王。趙元儼額頭寬廣方正,臉龐豐滿圓潤,神色威嚴(yán)不可侵犯。天下都崇敬忌憚,聲聞外夷。平生除了喜歡讀書,愛好文辭,工飛白書法外,沒有其他嗜好。
仁宗趙禎沖年即位,劉娥臨朝稱制,趙元儼自認(rèn)名位重、聲望大,怕劉娥忌憚加害,便閉關(guān)自守、幽居在家、不問世事、隱藏不露。即使這樣,趙元儼還不放心,竟然裝瘋十多年,直到劉娥駕崩。也許趙元儼裝瘋多年,覺得自己吃了苦頭,所以劉娥一死,他就將李宸妃是仁宗親生母親的真相揭露出來。
《宋稗類鈔》記載了趙恒臨死前,趙元儼的表現(xiàn),很值得琢磨:趙恒病重,朝中大臣都留宿宮中,為趙恒祈福消災(zāi)。趙元儼也借機進宮,作為親王卻賴在宮中不走了。當(dāng)時趙禎年紀(jì)小,趙元儼威望大,輔政大臣見此都憂心忡忡,卻無計可施。
有天,趙元儼想喝開水,內(nèi)侍用金碗盛水端了過去,李迪在旁邊見到,靈機一動,拿起案幾上的毛筆在碗里攪拌了一下,然后揮手讓滿臉狐疑的內(nèi)侍端進去,趙元儼見到金碗里的水微黑,以為有人想下毒謀害自己,水也不喝了,借口有事,立刻騎馬出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