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渡北歸》共分三卷:南渡,北歸,離別。
南渡卷,1937年“七七盧溝橋事變”爆發(fā)。做為明清首都,北京是眾多文化人聚集、文物檔案存放之所在。歷史上的故宮國寶南遷,和北大清華南開等大學南遷,就發(fā)生在這個時間。
書中主要描寫當時的文化大師們在國家動蕩時各自的境遇和經(jīng)歷。書中也很客觀地評述了蔣介石對于抗戰(zhàn)的態(tài)度。
七七事件爆發(fā),初始,并非全國一心決定抗日。和戰(zhàn)雙方各有主張。歷史也不能假定,當時北平府守軍軍長宋哲元不顧蔣介石多道抗戰(zhàn)命令,而與日軍準備和談,失去了破壞日軍集結的最佳戰(zhàn)機,宋應為抗日史上的第一大罪人。
讀這本書之前,《圍城》書里所寫,也是大學南遷路上發(fā)生的事情。心里一直對于抗戰(zhàn)期間大學一路南下不是很理解,不像故宮國寶南移的理由那么明顯。讀完《南渡》,各大學的藏書,實驗設備,學術著作都如國寶。
而那個年代是歷史上少有的大師云集的時代。雖然我一直覺得新文化運動所帶來的后世影響是敝大于益,但也是再新文化中,一批公派留學的海歸成為了影響后世的大師人物,如陳寅恪,梁思成,傅斯年等眾多文化閃耀之星。
似乎很少有人分析過為什么在滿清政府末期,民國初期,中國會出現(xiàn)如此之多的國寶級大師人物,之后再無。愚自作聰明想了一二,如果分析這些大師的知識結構不難發(fā)現(xiàn)其中的共性:自幼私塾開蒙,飽讀千年的典集詩書;國門開時,留學國外,吸收西方科技思維,又洋為中用,彼時的留學之人,都抱以學成回國之心,無人有移民之念。他們都是在扎實的人文修養(yǎng)基礎上構建出了摩天高樓。而之后,特別是新文化后,新學摒棄千年祖先的基墊,所以只能建出空中樓閣。文化斷層是可怕的。
西方從古希臘起,文明就未斷裂過,現(xiàn)在的英國人能很容易的讀懂幾百年前的學術著作,因為他們的apple還是apple,變化并不大;而我們,拿起古藉閱讀,頭痛的則是文言文的難懂。說中國人每年讀書少,原因能讀的書少,能讀的好書更少。哀哉!
南渡的大師們以文人獨有的方式在動蕩中延續(xù)中華的文明。以自己的力量支援抗戰(zhàn)。有如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趙忠堯,從英國劍橋大學帶回國的50克鐳,為了避免落在日本人手中,一路南行,書藉家檔全部丟棄,也沒敢把裝鐳的泡菜壇子丟了,最后一路乞討才走到西南聯(lián)大的地址,讓人讀來幾近淚目。
同時,雖值軍閥割據(jù),土匪橫行之時,湖南政府主席張治中特別與湖南黑道人馬打了招呼,南渡師生才未遭遇騷擾,民族大義并不是虛談。
抗戰(zhàn)八年,聯(lián)大,各研究所,學社為避空襲也幾遷住地,真是沒有能放一張書桌的地方。如果不是戰(zhàn)亂,這些大師一定能培養(yǎng)更多優(yōu)秀的學生,留下更多的著作??蓯旱男∪毡荆?/p>
不過書里也提及各學者間的文人相輕的幫派。雖不如火拼之激烈,卻也是明里暗里有人才之爭,經(jīng)費之爭,這山要壓過那山的互不服氣。
最近有聽到葉曼老師解釋“相濡以沫與相忘于江湖”的故事,《南渡》最后一段,為陳寅恪錯過了去李莊,與傅斯年的史語所錯過,如滾滾長江中游走的魚,在匯入大海時,分道揚鑣,相忘于江湖。
葉老師的故事是,魚在被魚網(wǎng)捉住時,為了不讓彼此干死,會吐沫,這叫濡沫;而在江湖中,無事時,各自游走,相忘于江湖。而后者,各自安好。
因為各自安好才會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