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雪后的第三天了,朗晴,雖然是“城中增暮寒”的時節(jié)。
古樹樸茂,束束直直,清削瘦括,盡力地專一地伸向天空,周圍清冷的空氣好像與它無關(guān)。連同樹下散落的“不速”的來訪者;沒有預兆的,隨時刮起的,滿含著自由氣息的風――甚至是偶爾造訪的“旋風”,都不能絲毫干擾到它。一心一意的“專心”到讓人嫉妒。
樹下不時聚集了人,卻不是為著逐樹而來,幾乎沒人注意到這瘦削的樹。
樹下橫著一方青石,石上的題字,遒勁鐫刻,運筆生意,最易引人目光。讓來去的人圍繞指點,論說薄寡。
而一眼望去,我的目光卻是首先被這相鄰的“古樸”吸引。旁邊的嘈雜并不能牽引分散我挪移開。這清削的樹,表面看上去單調(diào)、乏味,沒有活力?;一业?、枯枯的,樹干光禿禿一片,連樹冠間的葉子都是干巴巴零星的點綴其間,似乎沒有一點光彩。
可越是這樣瘦削到簡單,清晰到純粹,越是容易被干凈到耀眼而凸顯出來,越是隨便的讓人和它的美邂逅。巧合的是今天的天空,如果也不是那樣湛藍,湛藍清澈到?jīng)]有一絲雜質(zhì);假如也不是那樣清朗,清朗的同樣純粹到亦步亦趨的地步,就不會容易到那么輕易的讓人發(fā)現(xiàn)它的美。清靈的樹被如此天空的背景映現(xiàn)。樸素到只讓人感到“純”和“凈”,“曉夢疏鐘,飄然卻攝”。
讓人感覺不到清冷的空氣左右再側(cè),感覺不到樹下的嘈嘈錯雜,厚薄論議。
不被清冷的時光左右,在無一絲雜滓的天空蔚藍下純美畢現(xiàn),窮盡皓結(jié)。
對面不遠處的湖面上有薄冰瑩瑩,有水光粼粼,岸邊是白石紅葉。俏麗軒然的紅葉襯著靛藍粼粼,竟卻是念念生機,輕松微醺的美。
葉愈發(fā)的亮,水愈發(fā)的美,而石有石的突峭茂然,風骨錚錚。與石在一起,愈顯出了枝葉,柔婉繾綣,多姿婆娑;與石在一處,地上的積雪潔白深綿,瑩瑩厚延;與石在一起,卻襯出水的清凌澈透,靈動活潑。
遠處的山巍巍聳峙,目下的葉紅得麗艷俏皮,愈加,將一顆無著無落無聊無語的心鋪置陳設于如畫的天地之間。一忽兒在山巔悠然,卷一襲清風側(cè)遷綿綿于耳畔,逐之與天地間繾綣;一忽兒在水間微步,揉一曲瑟瑟清弦漣漪泛濫,散之于水波上下傾情萬千。遠處幻山,近樹夢與影,婷婷奇裊,娉娉清絕。
已是雪后的第三天了,朗晴,已然是“城中增暮寒”的時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