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為
每天睡前都是我跟UU的“特殊時光”:簡單聊會兒天,分享彼此當天開心的、不開心的事情,然后我陪他躺十分鐘再出去。大部分時間里我利用那十分鐘聽音樂做冥想,UU就躺著睡覺。
上上周從北京回來后,UU就很喜歡粘著爸爸,每天睡前都要求爸爸陪他。前幾天爸爸出門散步十點多還沒回,UU困得瞪大眼睛邊等爸爸邊打哈欠都不愿意我陪他。
我很詫異:“爸爸陪你和媽媽陪你,有什么區(qū)別呢?”
UU說:“媽媽陪我時會戴耳機聽音樂。”
我接著問:“那媽媽聽音樂時你有什么感覺呢?”
“媽媽聽音樂時就不理我啦,我覺得很孤單……”說完UU就哇一聲哭了。
我大為震撼。看樣子情緒積壓已久。
我仔細感受了一下,睡前這十分鐘我確實很不耐煩。我希望他早早睡覺我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我以為躺在他身邊就是陪伴。
我以為每天給他的回應夠多、教他表達、關系夠好、足夠傾聽,他不會有積壓的情緒了。
我依舊忘了,孩子是一個很好的覺察者,卻是很差的表達者。
很多時候他不會說,他的情緒、訴求只能通過行為來表示。
二、感受
早飯時跟我很尊敬的前輩(美國人)微信,聊著聊著發(fā)現(xiàn)他發(fā)的文字我沒看懂(科班英語和生活英語是有差距的),我隨口問韓先生啥意思。
如此前后問了兩次,韓先生邊煎雞蛋邊很詫異地問:“哎你今天咋回事,這都是很簡單的表達啊。你還是英語專業(yè)研究生呢?!?/p>
也許他的語氣詫異地近乎譏誚,我瞬間被擊中。
我萬分委屈:“那我就是不知道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話沒說完,感覺已經(jīng)快要哭出來了。
韓先生看我反應激烈,試圖過來解釋;我連忙擺擺手說:“我這會兒有些情緒需要消化一下,等會兒再說。”
我開始靜心聽自己內在的聲音:
雖然我做的不夠好,但我已經(jīng)盡力了。
我考的很差,我很難過和自責。
我不管怎么做,都滿足不了你們的要求。
我很無力,我不知道怎么做,你們才會滿意。
我也希望自己足夠好,但我就是做不到。我很愧疚。
當你們指責我時,我覺得自己很無能,我不行,我做不到。
于是我發(fā)現(xiàn),這哪是跟“老公”吵架,這分明是借著別人跟自己過去無數(shù)次被打擊被指責不被認可的經(jīng)歷和情緒對抗啊。
三、行為、感受和信念
串聯(lián)起來看,UU的行為“一定要爸爸陪”的背后,是他“不被愛”的感受;感受的下面,則是他的信念:只有爸爸媽媽全心全意陪伴我,我才被愛、才會有價值。
成人也一樣。我的信念是只有“被別人認可我才有價值”,所以當感受到被指責或嘲笑,內心就涌起無邊無際的委屈,要么反抗以顯示自己不是那么沒用,要么干脆就放棄。
當冰山下的感受和信念沒有被看見或發(fā)生變化,行為往往會以這種或換一種方式持續(xù)。
比如:媽媽不陪我,那么要求爸爸、爺爺或者老師來關注我。
比如:睡前你不陪我,那我在你打電話、工作、做家務的時候粘著你......

四:改變
作為一個整體,改變的發(fā)生往往需要行為、感受與信念的共同參與。正面管教的很多工具和態(tài)度能從三個方面幫助孩子發(fā)生改變。
感受層面的改變:陪伴、鼓勵、說出愛和關懷,感覺好才能做得好(feel better, do better)。
行為層面的改變:特殊時光、約定暗號、給孩子意想不到的舉動(發(fā)脾氣時意外的擁抱)、把行為引向有建設的行為(分派積極任務、幫做家務)
信念層面的改變:鼓勵、手把手的教授等等,幫助孩子建立自我價值感和安全感。
成人的改變相對孩子會更難一些。成人積壓的情緒、行為習慣和根深蒂固的信念價值觀系統(tǒng),讓改變無法一蹴而就。
然而重復舊的模式只能得到舊的結果,內心愿意改變、行動堅持配合,那么慢慢的新的模式就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