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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dǎo)讀：戰(zhàn)斗的發(fā)展，使蕭鋒逐漸由興奮轉(zhuǎn)入不安。第一梯隊在金門登陸成功，并粉碎了敵人從古寧頭到后沙的沿海防線，控制了海岸陣地，為后續(xù)部隊繼續(xù)登陸創(chuàng)造了有利條件，但他們也有損失，急需第二梯隊繼續(xù)登陸，否則就無力向縱深發(fā)展。
凌晨登陸成功 天亮轉(zhuǎn)入困境
1949年10月24日21時30分到23時，攻擊金門第一梯隊先后揚帆啟渡。第244團和第246團3營由團長邢永生、參謀長朱斐然、政治處主任孫樹亮和第246團副團長劉漢斌率領(lǐng)，分別從蓮河和大嶝島的陽塘啟航；第251團由團長劉天祥、政委田志春、副團長馬紹堂、參謀長郝越三和政治處主任王學元率領(lǐng)，從大嶝島東蔡和雙滬啟航；第253團由團長徐博、政委陳利華和參謀長王劍秋率領(lǐng)，于后村一帶啟航，分別向大金門西北海岸駛?cè)ァ?/p>
大金門島北距大陸約9公里。全島面積124平方公里，兩頭大，中間窄，形如啞鈴，東西長約20公里。東部南北寬11公里，西部南北寬13公里，中部最窄處僅3公里。東半部山高岸陡，不易攀登；西半部地勢較平坦，西北部海岸為泥沙灘，利于登陸，是國民黨軍守備重點。金門縣城在島西部的中間。
攻島第一梯隊各團船隊出海不久，隊形即開始紊亂，前后左右的次序不斷變動。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木船靠風力行駛，受風向和水流的影響較大，非人力所能完全控制。同時又是夜間行駛，觀察困難，當時缺少無線電通訊工具，只有團指揮員才有報話機，營、連的船只都沒有無線電通訊器具。同時為了保密，船在夜行中停止使用報話機和一切有震響的通訊工具，因而船與船之間，既看不清又無法聯(lián)系，根本不能實施統(tǒng)一指揮與調(diào)度。只有按照事先的計劃，依照各船上指戰(zhàn)員和船工自覺自行掌握方向，向金門開進。在接近金門時，敵實施炮火阻攔，進一步擾亂我船隊隊形，致使各團、營甚至一些來小型木船的連隊，無法成建制地在一個地點集中登陸，登陸后一時也難以收攏。而且出于同樣原因，不少單位沒有在預(yù)定地點登陸，因北風轉(zhuǎn)為東北風，帆船大都偏西，第244團2營和3營部分人員，都偏西在古寧頭第253團方向靠岸，遠離了本團指揮所，只有第253團1營偏東，插到第251團方向。這種情況，為各團收攏部隊、集中作戰(zhàn)，造成了很大困難，特別是東路第244團，登陸點最為分散，兵力難以收攏，因而遭到敵人反擊首先失利。
從第一梯隊接近金門時開始，蕭鋒和軍指揮所的同志，都守在無線電報話機前，收聽登陸部隊的報告。
25日凌晨l時半，第244團邢永生團長發(fā)來要求炮火支援的報告。我立即告張憲章科長傳達命令駐大嶝島炮兵指揮所軍炮團團長張有才開炮。我榴炮、山炮3個炮群輪番開火，掩護第一梯隊登陸。在此同時，敵炮也開火向我船隊射擊。蕭鋒在蓮河指揮所樓上，隔?？吹浇痖T島上火光閃閃，也可以聽到海對岸傳來的隆隆炮聲。
大約到2時整，第244團報告，正在登陸，請炮兵延伸射擊。第253團則報告:正在航行中，即將登陸。由于渴望登陸成功并擔心登陸受挫，蕭鋒的心情處于十分興奮和緊張之中，渴望得到各團的報告?？墒?，幾個小時過去了，前方一直沒有報告回來，而金門沿岸槍炮聲越來越激烈。蕭鋒想，很可能我軍正忙于搶灘登陸，在灘頭同敵人作戰(zhàn)，還來不及向后方報告情況吧?
很快，敵人方面送來了我軍勝利登陸的消息。從報話機中，可以聽到敵人大喊大叫:共軍攻勢兇猛，趕快增援，趕快增援！據(jù)事后了解，從25日凌晨3點到5點這段時間內(nèi)，即25日天亮前，我軍從東到西，突破了從后沙到五沙角15里左右的海岸線，并占領(lǐng)了壟口、西山、觀音亭山、湖尾鄉(xiāng)高地和古寧頭的北山、南山和林厝等要點和村莊。在不知敵人已大量增兵的情況下，第251、第253團還按預(yù)定方案向縱深發(fā)展，攻占了安岐、埔頭和132高地，直指金門縣城。守敵第201師已被我摧毀，傷亡嚴重，其殘余紛紛后逃，僅有少數(shù)人還利用夜暗留在我登陸部隊背后。
到6時20分，第251團劉天樣團長報告，該團于凌晨2時半在觀音亭山以西海岸分散登陸，同敵第201師展開拚刺，俘虜甚多，無人看押，成了負擔。因部隊分散，團部控制兵力甚少，對友鄰部隊情況也不了解。
接著，第253團徐博團長用報話機報告，該團于凌晨2時半在古寧頭正北和五沙角之間3公里地段登陸，1、2營向縱深發(fā)展，已攻占林厝和埔頭，打死打傷敵第201師官兵甚多。團部和3營控制了整個古寧頭。
接到這兩個團的報告，軍指揮所的同志都很高興，雖然第244團還沒有消息，總的看第一梯隊登陸是成功的。蕭鋒當即命令第251團抓緊收攏部隊，向縱深發(fā)展，命令第253團按預(yù)定方案向金門縣城方向突擊前進。
但是，以后的報告就不那么令人振奮了。第251團報告說，該團3營已攻到安岐，正同敵人激戰(zhàn)，部隊登陸前遭敵炮火殺傷，船只被毀，好多彈藥隨船沉沒，后梯隊2營損失較大，l營分散登陸，難以收攏，全團無力支援3營向縱深發(fā)展。
第253團報告說，該團先頭部隊2營進到埔頭以南，正同敵人激戰(zhàn)，擬組織部隊支援2營，向金門縣城和榜林進攻。全團傷亡較大，現(xiàn)正調(diào)整組織，決心殲滅金門敵人。因海水退潮，沙灘路很遠，木船都擱淺了，無法返回。
情況的發(fā)展，使蕭鋒逐漸由興奮轉(zhuǎn)入不安。第一梯隊在金門登陸成功，并粉碎了敵人從古寧頭到后沙的沿海防線，控制了海岸陣地，為后續(xù)部隊繼續(xù)登陸創(chuàng)造了有利條件，但他們也有損失，急需第二梯隊繼續(xù)登陸，否則就無力向縱深發(fā)展。
但是，第一梯隊所乘的近300條船，這時因海水退潮，都擱淺在海邊不能開動，第二梯隊哪里有船渡海?這種事先沒有預(yù)見到的情況的發(fā)生，頓時使蕭鋒和其他指揮員的心情十分沉重。
直到25日天亮，仍沒有一條船返回。依靠第一梯隊船只返回接運第二梯隊的計劃已成泡影。原先把取勝的希望寄托在第二梯隊順利跟進上，現(xiàn)在第二梯隊上不去，大家都深深地陷入失望之中，指揮所內(nèi)人人心情沉重，默默無言。第二梯隊各單位指戰(zhàn)員，因無船可渡，只能隔岸觀火，急得跺腳流淚。
天亮后，又有一個意外令人震驚的消息，原計劃第82師師長鐘賢文和政委王若杰兩同志過海統(tǒng)一指揮各團作戰(zhàn)，但第244團團長邢永生為了多運第一梯隊戰(zhàn)斗人員，多方搜求船只，把師首長的指揮船要走了，因而鐘師長和王政委沒有隨第一梯隊走。他們原以為待第一梯隊船只返回后再走，最晚天亮前也會登上金門。不料第一梯隊船沒有返回，他們無法過海，統(tǒng)一指揮各團作戰(zhàn)的任務(wù)無法實施。這種情況的出現(xiàn)，使他們又驚又悔，驚的是一條船也沒回來，悔不該把指揮船給了邢永生。鐘師長一急，當即舊病復(fù)發(fā)，躺倒在大嶝島師指揮所。
在得知第82師首長無船過海后，蕭鋒立即同李曼村主任研究補救措施，決定指定第251團團長劉天祥統(tǒng)一指揮登島各團作戰(zhàn)；同時下令第二梯隊各單位抓緊找船修船，白天渡海是不可能，爭取25日夜間渡海增援，請求兵團趕快從廈門找船。
上午9時后，蕭鋒到蓮河海邊觀察金門戰(zhàn)況。看到第244團一條船因損壞不能開動，停在淺水中，船上幾十人還在待命。即命令他們留下少數(shù)人修船，其他人回原駐地待命。當時天氣晴朗，從望遠鏡中可以看到金門島西北部10多里海岸線到處在戰(zhàn)斗，敵坦克正在壓縮我灘頭陣地。敵空軍也飛臨金門上空，對第一梯隊登陸場轟炸掃射；敵人的艦艇也出現(xiàn)在海峽之中，對擱淺的船隊進行炮擊，并向登陸場射擊。
登陸部隊已陷入敵陸?？哲妸A擊之中?？辞闆r，敵人的企圖是以一部分兵力對付攻入縱深的部隊，用一部分兵力收復(fù)海岸線，控制沿海，隔斷我登陸部隊同后方的聯(lián)系，防止第二梯隊增援，并夾擊我進入縱深村莊的部隊。蕭鋒叫張憲章科長通知炮兵，向金門縣城、榜林和雙乳山陣地射擊，支援我第一梯隊。但炮射程不夠，而且炮兵一開火，敵人飛機就飛來轟炸我炮兵陣地。
約11時以后，第253團徐團長報告，10時前，該團2營等部隊再次由林厝向埔頭增援，在埔頭以南遭到從金門縣城北上的敵人的阻擊，雙方爭奪埔頭，戰(zhàn)斗激烈，敵人兵力多，情況很嚴重。
11時40分，第251團劉團長報告，所乘木船都被敵火力焚毀，一些上船待返的傷員壯烈犧牲。目前該團3個營戰(zhàn)斗在湖尾鄉(xiāng)和安岐之間，堅決打擊敵人陸空聯(lián)合反擊。據(jù)抓獲的敵軍參謀供稱，胡璉兵團已全部到達金門，臺灣的李延年兵團也要趕來增援。
情況顯然越來越不利，整個上午，除第253團2營再次從林厝向埔頭進攻外，其他單位都無進展，第244團同后方聯(lián)系中斷，邢永生團長等人下落不明。從上午到中午12時止，敵已占領(lǐng)了132高地、觀音亭山和湖尾鄉(xiāng)高地，占領(lǐng)了壟口，打進了埔頭和安峻、接近了林厝。我軍依靠林厝、安岐和埔共的石質(zhì)建筑，頑強地抵抗敵人的反撲，控制著整個古寧頭半島及其以東海岸，戰(zhàn)況十分激烈。
兵多船少 難以增援
第二梯隊無船過海，25日白天的金門戰(zhàn)斗，只能依靠第一梯隊進行。如果敵人增兵不多，他們堅持戰(zhàn)斗到晚間，再派第二梯隊過海，這一仗還是有希望的；如果敵人增兵甚多，這個仗就難打了。
從登陸部隊陸續(xù)報來的情況看，金門守敵顯然不止增加了幾個團，我第244團、第251團當面的敵人是第12兵團第18軍的第118師，從背后沿海岸打過來的是第18軍的第11師和第19軍的第18師；我第253團當面的敵人是第19軍的第13師和第14師，還有敵第18軍的第118師一部。俘虜說胡璉兵團已全部到達金門，也許是吹牛，但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該兵團5個師的番號，說該兵團大部已到金門，并非夸大之詞。
我兵團指揮所說他們負責戰(zhàn)役情報，而敵人什么時候增兵、增兵多少都未查清，這是怎么回事? 蕭鋒又急又惱，要張憲章科長打電話詢問兵團指揮所，金門敵人到底增加了多少?指揮所回答說，確悉已經(jīng)增加了第118師?？磥碇钡竭@個時候，兵團仍對金門敵情心中無數(shù)。
于是蕭鋒給劉培善主任打電話，沉痛地說：“這個仗要打下去，關(guān)鍵是要船。沒想到第一梯隊的船，一條也沒有回來。我這里已無船可找，剩下的破船正在搶修，修好了也裝不了1個營，廈門有沒有輪船?能不能動員幾條輪船，將第82師指揮所和第246團運過去？”劉主任答應(yīng)在廈門找船，他還指示，已過海的3個團，要收攏兵力，固守幾個點，天黑后由第246團團長孫云秀率部增援，4個團協(xié)同作戰(zhàn)。
25日下午，戰(zhàn)況對我越發(fā)不利。第251團劉團長午后報告，在敵坦克步兵共同反擊下，該團向南攻擊受阻，部隊傷亡近千，子彈消耗很大。馬紹堂副團長負傷?，F(xiàn)我團決定構(gòu)筑工事，準備26日苦戰(zhàn)，請后方趕快增援。
第253團徐團長、陳政委報告，該團2營等單位攻至埔頭，已無力前進?，F(xiàn)各營固守在林厝和古寧頭半島等8個村莊，準備接應(yīng)第二梯隊增援。我傷亡較大，俘虜逃跑不少，有的還在我團后方搗亂。
蕭鋒即命令第251團向第253團靠攏，固守古寧頭半島待援。
下午3時許，金門敵人報話機講，他們已俘共軍1800余人。緊接著，第251團報告，敵坦克離該團指揮所200米……報告未講完就中斷了。
據(jù)事后了解，沿海岸由東向西進攻的敵人，在坦克掩護下，逼近了第251團指揮所。副團使馬紹堂、政治赴主任王學元指揮不到兩個排的兵力反擊敵坦克，王主任中彈犧牲。團長劉天祥等領(lǐng)導(dǎo)同志向古寧義轉(zhuǎn)移，于下午5時許同第253團會合。該團參謀長郝越三，指揮3營等單位攻進安峻，殺傷大量敵人，因敵人一再增援，他們也于25日5時許轉(zhuǎn)移到古寧頭。
到25日黃昏，我第251團、第253團以及第244團的零星人員，都集中于林厝附近，并控制著古寧頭半島。第251團又恢復(fù)了同后方的無線電聯(lián)系，要求第二梯隊夜間在古寧頭以北海岸登陸，他們準備派兵接應(yīng)。
25日下午19時左右，駐大嶝島雙滬村的第82師指揮所報告，第246團團長孫云秀率領(lǐng)該團已做好渡海準備，廈門的船什么時候到? 蕭鋒征求指揮所同志們的意見:“究竟是增援還是不增援為好？”
有的同志說：“我們已經(jīng)犯了罪，不能再添油似的增援!敵人兵力那么多，增援一兩個營能解決什么問題!”
當時還有人提議，派少數(shù)人增援于事無補，有船不如開過去接回一些人，挽救多少算多少。
蕭鋒感到這些話都有道理，但又想到兵團主張增援，便告訴第82師叫第246團做好準備，蕭鋒再請示兵團。
25日19時半，兵團指揮所傳來葉司令員的答復(fù):“只要有一線希望，就要派兵增援，同胡璉兵團打到底！”
可是，到20時左右，兵團才從廈門派來一條機動船，還裝不下1個營的兵力。孫云秀同志即帶領(lǐng)兩個連登船，21時向金門進發(fā)。后來，從廈門又開來幾條木船，?？吭诘?7師第259團駐地沃頭，該團當即派3營兩個連登船，由代營長梅鶴年率領(lǐng)，向古寧頭增援，不幸中途被風吹散，只有4個排在古寧頭海岸登陸。
從25日黃昏到26日拂曉，金門敵人基本停止對我登陸部隊的攻擊，雙方呈膠著狀態(tài)，大概敵人也擔心我后續(xù)部隊增援，敵機在金門上空盤旋，不時投下照明彈，觀察海面情況。孫云秀同志乘坐的船，于26日凌晨2時在古寧頭以東沿岸登陸，并進入古寧頭同第251、第253團會合。
孫云秀和梅鶴年等同志到達古寧頭，說明后方還在積極努力增援第一梯隊，對第一梯隊各團領(lǐng)導(dǎo)有一定的鼓舞，但增援兵力如此之少，也使他們看到，后方有兵無船，增援力不從心，島上部隊只能殊死戰(zhàn)斗，以個人的犧牲換取敵人更多的傷亡，使敵人付出更大的代價。（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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