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老板是個充滿匪氣的胖子,說氣話來聲音很尖。
以前在公司里出沒過一只狗,個體很大,但不是用來看門的,因為有保安。我想,那應該是老板的狗,因為公司里是不能養(yǎng)狗的,帶家屬進來還有可能罰錢,何況是狗,但肯定沒人會罰老板的錢。
公司上班期間是要戴工牌的。它不但能記錄上下班時間,還能開很多門禁,可以在食堂吃飯。
公司一個月給幾百塊的卡上金額,正餐一頓吃飽估計也就十幾塊,比外面便宜,但像我這種一天三餐,至少兩個正餐被迫只能在公司吃的人,那點金額是不夠的。但卡里是不能自己充錢的。充錢的,有其他卡。
現(xiàn)在,口袋里最多的不是錢,應該是卡了。像工牌那樣注明一定信息的卡。住宿卡,水卡,電卡。
那天,我去公司,開啟我的五白三夜的黑夜之旅。遠遠地,看到從門里走出正點下班的人群,他們的臉上似乎洋溢著勝利的微笑。
我無奈地從褲兜掏出工牌,從站得筆挺的保安身邊走過,然后刷門而入。遠方,夕陽投射過來一束悶熱的光束。在陽光中,我把工牌的繩索套在了脖子上。
今早,天空下著清涼的雨,我終于下班了。一出門,我就把工牌摘了下來,仿佛這點重量就能把我壓垮。在摘下的一剎那,我忽然感覺自己從一條狗變回了人。
16個鐘頭是狗,8小時,只有8小時是人,我要用它來好好睡覺。
8小時,8小時優(yōu)雅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