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細(xì)雨籠罩著西湖,猶如一幅水墨畫。沒有濃艷的底色,沒有刻意的勾勒,天水間只剩一層勻凈的灰霧,將遠(yuǎn)山、近水、堤岸都暈成柔和的輪廓,墨色由深至淺層層鋪展,連風(fēng)都裹著濕軟的墨香,漫過每一寸湖面。
水面參差而立的木樁,歷經(jīng)歲月的浸泡,木紋里藏著湖的溫軟,也承接著往來水鳥的停歇。它們靜默地立在水中。尖喙微垂,似在聆聽湖底游魚的游弋,又似與這漫天雨絲相融,雨珠凝在羽梢,墜出細(xì)碎的光,不遠(yuǎn)處的蒼鷺則是清淺的淡墨,素凈的羽色被煙雨潤得柔和,長頸蜷作優(yōu)雅的弧度,單足獨立于木樁,身姿疏淡清遠(yuǎn),只以佇立的姿態(tài),成為西湖水墨中獨有的意境。
遠(yuǎn)處的畫舫緩緩行過,飛檐與船身都被霧靄揉得朦朧,像從畫卷里漂出的一葉扁舟,輕??漣漪,又很快被雨絲撫平,我立在濕潤的木欄旁,雨絲輕拂眉眼,帶著湖水清冽的寒意。眼前沒有市井的喧囂,沒有游人的紛擾,只有煙雨、湖鳥,共筑成一方安寧的天地。原來西湖最美的從不是晴日里波光粼粼的盛景,而是這煙雨朦朧時,自然落筆成畫的隨性,生命與自然達(dá)成的默契。就像此刻,我與它們隔著一片水,卻共享著同一片朦朧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