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見鐘情嗎?在見到姜北之前,凌霄覺得簡直是扯淡,哪有什么一見鐘情,不過是荷爾蒙作祟,一時性起罷了。
然而,她對姜北動心的那一刻,卻是那么扎扎實實的,仿佛在心里扎了根刺,怎么都拔不出來,伴隨著呼吸,隱隱作痛。
三月三,天氣微涼,有雨。姜北在荔城呆的最后一天,工作討論完,一群人忽然興起,說要上鳴鳳山。對凌霄這個菜鳥小司機來說,雨天開車上山簡直是要了卿命了,內(nèi)心還在小九九,姜北居然主動要求當(dāng)司機,那一刻,凌霄覺得他簡直是她的救世主。
到山頂?shù)臅r候,天陰陰的,雨還是淅瀝瀝的下,一群人站在長廊里避雨,天地間水汽蒸騰,如臨仙境。凌霄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姜北,一身灰白色亞麻襯衫,深色長褲,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云霧間如黛的遠(yuǎn)山,美好的像一幅畫。
第一次見姜北,是公司舉辦的項目研討會。姜北穿一件白襯衫,半寸頭,零星有些白發(fā),但打理得十分利落,膚色略微有些蒼白,單眼皮,青皮胡,35歲左右,沉穩(wěn)、平和,有些侵略性,卻又讓人想要接近。凌霄坐在離大屏最遠(yuǎn)的位置,看著他侃侃而談,竟萌生了“要是他妻子,應(yīng)該會很幸福吧”的想法,自己都嚇了一跳。
站在那兒也不知呆看了多久,姜北忽然轉(zhuǎn)過頭,似是看到了她,沖她笑了笑。凌霄徹底慌了,一時紅了臉,整顆心都不知該如何安放,竟有些暈。
正無措間,葉子張羅著叫大家進去喝茶。凌霄低了頭,忙跟著眾人往屋里走,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云里,使不上力氣。
“則一仙居而棲”,坐在茶室,凌霄發(fā)了一段剛剛拍的小視頻,空鏡頭里只有云霧在飄蕩,并不見人影,姜北不知道,凌霄真正想說的,不過是“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
翌日,姜北終歸是走了。凌霄的心仿佛缺了一塊,空落落的。
說起來,她和姜北之間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句,每次都是一群人坐一塊兒,除了工作,她最常做的就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不管旁人如何滿腹經(jīng)綸,口若懸河,在她眼里,始終只有姜北一人。
兩人真正有接觸,是一次boss臨時決定要開會,交代下來要凌霄寫一篇發(fā)言稿。時間有限,凌霄坐在那兒絞盡腦汁,十分鐘過去愣是一個字兒都被憋出來,她頭一次知道“絕望”是什么滋味。boss布置任務(wù)的時候,姜北也在場,大概是看到凌霄眉頭緊鎖,一動不動,竟遞了一份擬好的提綱過來。
干凈的白紙上,姜北的字遒勁有力,字字都刻進凌霄的心里。
“你這顆老樹終于也開花了啊”,華子看著趴在一邊犯相思病的凌霄,沒忍住打趣了幾句。
愛上一個人是什么感覺?用凌霄的親身經(jīng)歷來說,大概就是每天想看到他的身影,眼里心里只有他,不由自主想走進他身旁,眼睛只為這個人發(fā)光。

“一把年紀(jì)了,喜歡就去告訴他啊,還沒活明白嗎”,和凌霄不同,華子,凌霄的閨蜜,性格大大咧咧,甚至說有些霸道,喜歡什么從來都不加掩飾,不過,只要是華子看上的人,十有八九,也都是喜歡華子的。
姜北,姜北。其實凌霄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姓姜,打北邊兒的漢川過來的。雖然是她們部門負(fù)責(zé)接待,但又不好意思問負(fù)責(zé)的同事他的名字,只好自作主張,給他取了這么個名兒,暫且叫著。
凌霄甚至都不確定,姜北是否還是單身,萬一他結(jié)婚了呢?這樣貿(mào)然去交往會不會給他造成困擾?如果他結(jié)婚了,我還該繼續(xù)愛著他嗎?愛情這種東西竟也有先來后到嗎?這樣想著,凌霄的心里更亂了。
“不如,你把他電話給我,我打過去試探試探?”華子的一句話,讓凌霄心里燃起了一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