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四日,星期天。
上午,周逸正騎車去圖書館,費盡力氣爬上一個大坡,再以飛快的速度沖下去,他很享受這種在風中穿梭的感覺。
周逸在一家語言培訓(xùn)機構(gòu)工作,每周只能休息一天。他平時除了工作就是喜歡讀自己喜歡的書,他想一本一本讀下去,從書中體驗不同的人生。
到了圖書館是上午十點,太陽很炙熱,還好院子里種著幾棵參天大樹。周逸把車子鎖在了花園的圍欄上,有樹蔭遮蔽,旁邊還有幾輛已經(jīng)落滿灰塵的車子,車胎癟癟的。
進了圖書館?很涼快,人也自然靜下來。
因為是星期天,讀者不少,男女老少都有。
周逸最常去的就是在一樓西側(cè)的文史區(qū)。他先存了包,取出要還的三本書。還書特別方便,輕輕一掃碼,丟進書筐即可。
還完書周逸就鉆進一排排的書架里尋覓自己喜歡的書,看著一個個標簽,詩詞、古典文學(xué)、現(xiàn)代小說、外國小說、散文每一個門類下面都有成百上千冊書,真是多如牛毛。
走到上次借的《威尼斯日記》附近,周逸看到阿城的書旁邊多了幾本木心的書。他之前在網(wǎng)上聽到過木心,但沒怎么看過他的書,隨手抽出一本《瓊美卡隨想錄》翻了翻,里面都是散文和俳句,語言很精妙。
周逸拿上了這本,又走到外國文學(xué)區(qū)拿了兩本略薩的《酒吧長談》和《綠房子》,有這三本書基本就夠這周看了,他到出口辦理了自助借閱,拎包找朋友吃午飯。
下午和朋友在游泳館游完泳已經(jīng)四點,周逸騎車回家,這個周末又要過完了。
到家周逸就拿出借來的書開始看,他翻著《瓊美卡隨想錄》,發(fā)現(xiàn)在十幾頁的地方夾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為什么木心要說,女人是粥,男人是飯?如果你能回答就寫在字條上,周末上午還回圖書館?!甭淇顣r間是九月四日。
看著這個字條,周逸感覺挺有趣的,都這年代了竟然還有人喜歡玩這個,還蠻可愛的。周末我一定答復(fù)你。
九月十日,晚上,周逸琢磨該怎么回答這個字條,他想了老半天最后在字條的背面寫上“粥溫柔,飯耐饑?!甭淇罹旁率?。
第二天,一大早周逸就騎上車子奔赴圖書館,由于走的比較早,到了圖書館,除了工作人員讀者寥寥無幾。
周逸把書掃了碼,扔進了書筐里。立即就有工作人員過來把書收走了,按照編碼又歸入了原來的位置。他看著那本《瓊美卡隨想錄》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心里有些緊張,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來取走這本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逸在書架的走廊來回走了很多遍,可就是不見人來借閱。他索性走到那本書的書架前,看看其他的幾本書。這時他發(fā)現(xiàn)剛剛工作人員放回書架的那本《瓊美卡隨想錄》是書脊朝里放著。
周逸又抽出了這本書,翻看看一眼準備在放回去,可翻到字條的時候他的眼睛睜的非常大,似乎看到了什么奇異的景象。
書中字條的內(nèi)容變了:“嗯,很合我的心意。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落款是九月十一日,字條背面空白。
這詭異的情況讓周逸大腦飛速旋轉(zhuǎn)著,莫非是工作人員在玩這個游戲?可是自己明明看著她把書放回去的啊,難道有變魔術(shù)的手法?
周逸連忙跑到儲物柜,打開書包拿出一支筆,又跑回書架抽出書來,在字條上寫上:“我是什么樣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在我眼皮底下把字條換了的?”
把書塞回書架里,周逸又在走廊里亂轉(zhuǎn),不時看看有沒有人去碰那本書。讓他失望的是,一個小時過去了都沒有人從那里走過。他又走到了書架前,抽出書一看,又變了!
“呵呵,我沒必要和你耍把戲?!弊謼l寫著一句話。
“那你存在嗎?”周逸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在字條背面寫上。他剛要準備合上書的時候,看到字條正面的字好像變長了!
展開寫著,“我在圖書館已經(jīng)游蕩了很多年了,經(jīng)常被讀者當書簽從一本書挪動到另一本書里。這本是上周才挪過來的,不過我挺喜歡木心的文字?!?/p>
這也太神奇了吧,世上還會有這種事?周逸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斷地在背面寫,字條正面的字也再不斷變化。
周逸看看四下無人,像偷東西似的把這張字條裝進了兜里。
晚上回家他繼續(xù)在字條上寫字,可紙的背面空空如也,再沒有出現(xiàn)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