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寺荒了數(shù)十年。
整座青山死寂得瘆人,斷香絕祀,古剎生寒,殘垣斷壁爬滿枯黑苔痕,常年無人踏足,連山間鳥獸都刻意避開這片荒蕪。歲月在這里凍成了寒涼的死水,只剩滿目蕭瑟,層層疊疊的冷清,壓得人喘不過氣。
寺中萬物皆枯、盡數(shù)沉寂,風過回廊只??枕?,唯獨禪房那張落滿薄灰的舊木桌上,靜靜擺著一盞陳舊的橘皮燈。
沒人知曉始于何年何月,這盞平平無奇的橘殼燈,悄然生出一縷纖細燈芯。數(shù)十年來,無人照看,無人添油,它卻晝夜灼灼長明,風雨不滅。那點暖光太過固執(zhí),硬生生在整座空山的死寂里,守著一寸不肯涼透的溫柔,怪異又孤苦。
山下鄰里代代相傳,說這盞橘燈通靈性、念主至深,數(shù)十載長明不滅,是在苦苦等候當年憑空失蹤的了塵法師歸來。
世人只當是佛門神跡、靈燈念主,無人深究緣由,更無人知曉。
這一縷不朽微光,從不是簡單的相思懷舊。
它是一場橫跨兩世的無解癡戀,是輪回因果親手鎖下的死局。千年前她以命為念,千年后他以心為償,兩人糾纏浮生,彼此救贖,彼此辜負,從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終身不得圓滿,無人得以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