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越來越瘦了。
鏡子都被她砸掉了,窗戶掛上了深色布簾,連一絲光都透不進(jìn)來。
即便天氣再熱,她依然穿長袖長褲,戴著帽子口罩,把骨瘦如柴的自己包裹嚴(yán)實(shí)。
她似乎隱藏得很好。
同事們都以為,她只是感冒了。
只有她清楚地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病。
她是在公司加班的時(shí)候,看到對(duì)面低頭工作的同事,身體上插著一根管子。
那管子看起來,與平常喝飲料的吸管沒什么不同。
同事感覺到她的注視,疑惑地看她。
她什么都沒說。
同事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和沒事人一樣。

她相信,那是自己太過疲累產(chǎn)生的幻覺。
每天工作十五小時(shí),一直對(duì)著電腦屏幕工作,累是在所難免的。
可她沒辦法停下來,也不敢停。
畢竟,房東盯著,沒錢交房租,就要露宿街頭。
父母在問,老家房子太破總漏水,再不修繕就沒辦法住了。
弟弟天天催著,買新手機(jī)的錢,什么時(shí)候能給。
也就是從那時(shí)起,她在鏡子里,看到了自己后背插著的吸管,一次又一次。
三根吸管,約莫拇指粗細(xì)。
管壁不斷地輕顫,隱約能感覺到液體的波動(dòng)。
她發(fā)瘋一樣,砸爛了屋里所有能反射影像的東西。
后來,她越來越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