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做了一個夢。

醒來只剩下空落落的感覺。

夢里，我一次又一次穿過坎坎坷坷的荒地，爬過大大小小的溝壑去遠處一個小屋。

空曠的四周，小屋特別顯眼。

夢里依然記得小屋里的擺設：

窗戶下的小床，床上總是有厚厚的褥子，還有床頭墊的高高的枕頭，又看到您總是靠在上面半臥著，望著我笑。

放在床尾的大柜子，方方正正，打開來能把我裝進去。那里面放著您的衣物和留著的好吃的。挨著柜子放著的是一個小方桌，上面有的的小水缸子，一瓶一瓶的藥，一個保溫水壺，還有一些小零食。屋子里還有幾個臟兮兮小凳子，供時不時會有來看望您的人坐會。

就這幾樣東西卻把您的一間小屋塞的滿滿的。

門口跑著您養(yǎng)的能下蛋的鴨子，老母雞，還有幾個鴛鴦。還有您用幾塊碎磚頭和幾把草為它們做的小窩，說能讓它們著窩下蛋，這樣蛋就不會丟。

地上到處撒著玉米粒，小麥籽，還有幾個用缺了口的碗盛的水及和好的麩子，這樣您不便動的身子可以少下床幾次。

還有的就是滿地都是鴨屎，雞屎，鴛鴦屎，讓我一不小心就踩上了，我皺皺眉頭看著你，您卻看著我笑，微微的卻也讓我看到了沒一顆牙的牙槽和臉上顫顫的皺褶，說，在地上踩一踩就干凈了。

我夢里又去了，像是您的小屋，又好像不是，夢里的夢里是記得的。我想細心看看清楚，眼睛卻像蒙了紗，朦朦朧朧?；氖彽臎]了生靈。

我去了又回，回了又去，一遍一遍卻又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我想我就是回去看看。

沒有了您的小屋就不是小屋了。

從此，我們只想您記您念您。

沒了您后只能夢，卻也夢不清楚。就連夢里都是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