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哲

方漢奇先生已經(jīng)年屆九十高齡，他德高望重，乃中國新聞史學界泰斗，中國人民大學一級榮譽教授，中國人大新聞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現(xiàn)代文化大師曹聚仁先生的關門弟子。得聞方先生的大名，始自于他為李勇先生撰著的《曹聚仁研究》（1991年貴州人民出版社出版）所作的序文。

1996年3月，我到北大中文系自費進修，1998年3月，我在北大籌備成立曹聚仁研究資料中心與曹聚仁研究會，曾多次到人民大學拜訪方漢奇先生，每次都得到熱情地接待和無私支持。記得1999年下半年，為了紀念曹聚仁先生在澳門逝世27周年，我寫過一篇《親友回憶曹聚仁》的長文，曾在《香港文學》《團結報》等報刊連載，就曾邀請方先生寫了《回憶曹聚仁先生》?！痘貞洸芫廴氏壬芬晃?，寫得并不長，現(xiàn)抄錄如下：

“1947年我在國立社教育學院新聞系念二年級，這一年的下學期，系主任馬蔭良先生宣布將聘請曹聚仁先生為我們講新聞采訪課，大家早知道曹先生是名作家兼名記者，聽說請他來給我們上課，都很高興?！?/p>

“國立社會教育學院的院址在蘇州，曹先生當時的住家在上海。這門課每星期上一次，每次上課，曹先生都是頭天晚上到校，在校內的教師宿舍下榻，第二天上完課就回去。”

“曹先生第一次上課時，先向同學們作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然后就拿出講稿來開講。我打量了一下這位在當時享有盛名的教授，給我的印象是，他中等身材，但是頭很大，顯得很有智慧。身上總是穿著一套修飾得非常整潔的中山裝，腳上總是穿著一雙擦得很干凈的皮鞋，手上總是拿著一個那一時代比較流行的公事皮包。講稿和參考書都十分有序地裝在皮包里，根據(jù)講課的需要隨時取出取進。他講課時，帶較濃重的江南一帶的口音?！?/p>

“曹先生講的新聞采訪課，……印象比較深的有以下兩點：一是他向我們介紹了很多他和魯迅等文壇巨擘的交往，和三十年代以來的左翼作家們的情況。他的口才并不十分出色，但是講課的時候很投入，很有激情，而且旁征博引，顯示了他的淵博學識。二是他向我們傳授了如何作卡片和如何利用卡片來積累資料的經(jīng)驗。并且?guī)砹怂约旱目ㄆ?，給我們示范。后一點使我終身受用，我作卡片就是在他指導下開始的。從那時到現(xiàn)在，半個世紀過去了，我作的卡片，累計已達10萬張。直到現(xiàn)在還在作。不但自己作，而且教我的學生作。追宗溯源，應該萬分感謝曹先生的教誨。”

記得在曹聚仁先生逝世30周年之際，我曾再次邀請方漢奇先生為曹聚仁的一本傳記，寫了《多姿多彩的一生》的序文，他對先師曹聚仁先生給予了中肯的評價，可謂是知者之言！

方先生在序文里如此評價恩師曹聚仁說：“曹聚仁的成就是多方面的。他既是一位名教授，名記者，名編輯，名作家，也是一位著名的社會活動家。作為一名學者和作家，他博學多才，著作等身，于史學、國學、傳記文學和散文小品等方面無所不精。”“曹聚仁的一生，是多姿多彩的一生。這種多姿多彩，使他具有多方面的學識和素養(yǎng)，成為具有多學科交融的通識的專家?！薄昂蛢娸厒儾煌囊稽c是，曹聚仁是一個喜歡獨立思考的人?！薄霸?0世紀的學術史、文學史、新聞史和政治活動史上，曹聚仁無疑都是一個值得紀念的大師級人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