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活著就老了。
老了就喜歡回憶,尤其喜歡回憶童年的事。
我的童年是貧困卻又充滿快樂的,雖然那時窮得吃不飽飯,但生活至少是無憂無慮的,這當然跟年幼無知有關(guān),事實上,那時父親母親都在為生計而發(fā)愁,只是我們無法體會罷了。
我在村里的小學(覃村小學)讀了六年書,直到六年級才轉(zhuǎn)學到淺水中心小學。我童年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覃村小學度過,這里留下了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段經(jīng)歷。很多事情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忘卻了,但有些事,至今仍然清晰留在腦海中。
打架
我從小就比較文靜,偶爾跟弟弟爭吵打架,但幾乎沒有跟外人打過架。記憶中最深刻的一次打架,發(fā)生在學前班。那時我們剛?cè)雽W不久,我們班有一個來自其他村的學生,叫超華,他很調(diào)皮,一到課間休息時間就繞著教室到處跑。有一次他撞到了我,我就推了他一下,我們就這樣打起來了。那次打架我贏了,打傷了超華。杰文老師知道后,狠狠批評了我一番,還讓我第二天從家里帶一只雞過去給超華。第二天我不敢去上學,直到母親陪我去學校,向老師保證以后不打架,這事才算解決。打那以后,我再也沒有跟同學打過架。
有句話說不打不相識,確實有幾分道理。我跟超華后來成了好朋友。有一次我邀請他去我家里玩,我?guī)フ肮?,他居然把那野果吃了。那天家里買了豬肉,中午喝粥的時候,姐姐夾了一塊瘦肉給超華,他舍不得吃,又把瘦肉放回鍋里,他知道窮人的生活,這個細節(jié)我一直記在心里。
我小學畢業(yè)后再也沒見過超華,前幾年聽同學說他已經(jīng)結(jié)婚生子了。小時候我們曾經(jīng)打過架的事,估計他早忘了吧。
競賽
父親年輕時曾當過中學老師,他深知讀書的重要性,所以即使家境貧寒,他也要堅持供我們讀書。他常教育我們的一句話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我七歲入學,讀學前班,在我們班20多個同學中,我是唯一能做20以內(nèi)的加法運算的,因為這點優(yōu)勢,我當了多年的班長。今天想起這事,感覺好搞笑。今天的小孩,3歲就會背唐詩,更不用說做20以內(nèi)的數(shù)學運算了。
從學前班開始,一直到五年級,我的成績都是班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所以每年淺水鎮(zhèn)的元旦尖子競賽,都是我跟班上的另一個同學(華文)參加。用今天的話說,我們表面是去參加競賽,實質(zhì)是去打醬油的,因為我們跟鎮(zhèn)上的那些學生比起來,差得太遠了。然而,四年級那年,我竟然意外拿了元旦尖子競賽三等獎,真是奇跡。我記得杰文老師知道競賽結(jié)果后,高興得不得了,在班上表揚了我一番。那一年,學校給我發(fā)了10塊錢的獎金。這對我來說是一筆巨款了。我拿著那10塊錢,想了好久,決定去買一本作文書,結(jié)果去書店一看,作文書要15塊。后來還是母親幫我買了那本作文書。我后來考過全鎮(zhèn)第一名,卻再也找不到那一次拿三等獎的興奮感和自豪感。
旅游
今年年初八,我約阿敏去化州玩,這是我第二次去化州。這一天離我第一次去化州,已經(jīng)過去整整20年了。
那是小學二年級的時候,第二學期期末考試結(jié)束后,學校組織考試成績在前三名的同學去化州旅游。毫無疑問,我參加了這次旅游。那是我第一次離開淺水鎮(zhèn),學校包了一輛茂名車,我們從學校出發(fā),直奔化州?;荼旧頉]有多少好玩的地方,但在我們這些鄉(xiāng)巴佬看來,那時的化州已經(jīng)是天堂了。
去旅游前母親給了我10塊錢,讓我放心花。那時我家里正在建房子,欠了一屁股債,連學費都交不起了,所以我也不敢亂花錢。中午大家都渴了,就去買飲料,我記得那次我買了一瓶維他奶,花了5毛錢,那是我喝的最貴的飲料了。那一天我只花了5毛錢,就不敢再買任何東西了。
下午大家去游樂場玩,學校的老師帶著他們的小孩去玩碰碰車,我在一邊看著,恨不得自己也去玩碰碰車,但玩一次要幾塊錢,我舍不得。那種渴望得到而又沒錢的無奈,我至今仍印象深刻。記得在微博上看過這么一句話“20歲買得起10歲買不起的玩具,又有什么意義呢?”所以,我后來也沒玩過碰碰車,因為雖然條件允許了,但再也找不到當年那種玩碰碰車的強烈感了。
小學還有很多印象深刻的事,以后再一一細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