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每一天都活在疫情籠罩的陰霾下,窗外陽光燦爛,但卻比最寒冷的冬日更讓人感覺悲涼。
一遍遍刷微博上的肺炎患者求助超話,處處哀鴻遍野,仿佛人間煉獄般令人心碎。這是身處絕境當中的人們最后能發(fā)聲的地方,把自己正在經歷的最殘忍的事情生生扒開來給他人看,渴求一張床位,一點庇護,最后一絲生的希望。
北野武說:“災難不是死了兩萬人這件事,而是死了人,發(fā)生了兩萬次”,冰冷的數字背后,是數不清的破碎的家庭,撕裂的心。
早晨看到一位求助者2月1日發(fā)的最后一條微博,博主和爸爸響應政府的號召,退了22日去洛杉磯的機票,23日爸爸發(fā)病,發(fā)燒7天后,在微博求助后終于得以入院,直至1日爸爸去世。甚至,爸爸離開的那一刻,她都無法陪在身旁。
事已至此,我們總會忍不住想起那些在封城之時,出于對他人的責任感和對政府的信任而選擇留下的人們,如果他們能預見到,接下來所面對的絕望的處境,在四處奔波、體力耗盡后依然求助無門,眼睜睜看著自己或愛的人在絕境中一點點喪失生命,沒有尊嚴地死去,最終可能連一個統(tǒng)計數字都沒有占據,他們會如何選擇?
如果是你,你會怎么選擇?
如果這個選擇不是為了你,是為了你的父母,你的孩子,你拼勁一切想要去保護的人,你又會怎么選擇?
太沉重了,一念之差,生死永隔。僅僅只是做這樣的假設便讓人窒息,那些身處其中的人們,那些正在經歷人世間最大的痛苦的人們,誰來替他們承擔?
今天立春,小區(qū)外商場LED幕墻上寫著大大的刺眼的“櫻花會開,春天回來”,但那些死去的人,他們再也無法擁有春天,無法感受四季輪回。他們在突如其來的人類災難面前,被迫匆匆地告別人間。
阿列克謝耶維奇在《二手時間》里寫到:
“我們平凡普通,默默無聞,雖然我們努力生活,我們去愛,我們忍受苦難,但沒人對我們感興趣,書中也不會寫到我們。普羅大眾,數不清的人。”
當看到微博上那位戴口罩的老爺爺穿過冬日的街道拉著手風琴的視頻,不知道為什么,眼淚一瞬間就流了下來。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p>
我們的春天,到底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