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已逐漸安頓。
新的家在山腳下,可以從陽臺上瞭望山的北側(cè),我央求母親在這里添置了一張小沙發(fā),背靠上是綠色花朵,還有藍(lán)白的條紋,非常柔軟,不禁讓我想起以前我們總說的,以后未來的家,只屬于我們兩個的小房子,要是這張沙發(fā)能陪我到那時就好了。
獨來獨往地過了四個月,入學(xué)的這一個月并沒讓孤單得到緩解,我不知道是誰的問題,大概總歸是我自己不友好,我找不到任何話題可以講,在人群中失言,每日遲到早退,只有用心學(xué)習(xí)可以填補(bǔ)空白,以及,挽回一個接近于透明的人的自尊。
念及。
距上次見面已經(jīng)過了一年多,我仍記得你從叔叔的面包車上走下來,然后粗暴地打斷我就要流出眼淚的泛濫的傷感。
向?qū)W校請了一下午的假,和你去山上寺廟許愿——依你的樣子在佛祖前跪下,連磕三頭。
在我許的愿中,父母依然健康,你順利進(jìn)入高中,還有一件事或許也在某種意義上實現(xiàn)了。也許你不信,我遇見了一個像易的人,長得像。是在去年的托管班里,晚上和他一同補(bǔ)習(xí),我總是寫完作業(yè)早早離開,然后跑去山腰大口呼吸,有時崩潰地哭泣,然后若無其事地回家。
我在北京,被母親帶來治病。這個中考結(jié)束的漫長暑假,不得不隨她來了。
她問我是否有意愿把病治好,伴隨著企盼的眼神,這企盼讓我羞愧而悔恨無比。我無法給予否定,雖然點頭的那一瞬間我在想著,一切都不會好起來了。
我和父母這幾天住在一家家庭旅館中,在德勝門附近,不到兩百米處有一家味道很棒的早餐店。這里不如我想象的令人厭惡。在治療的日子里陪他們順便逛了景點,幻想著和喜歡的人一起去后海。
但不具備任何意義,我是沒有未來可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