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我們總會給自己一個很強大的理由去追求一個美麗的邂逅。可往往卻失望而回,并不是遇到的那個對方不夠好,只是我們給了自己太大期許。明明很早就知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的道理,可我們依舊前赴后繼的撲向這個深淵。

“你即將穿過的,只是一段或長或短的隧道。當無盡的黑暗過去,迎來的便是豁然開朗?!?/p>
在這個城市打拼了很多年,沒有收獲到想象中的事業(yè)成功,也沒有邂逅所謂美好單純的愛情。唯一得到的,便是一身的疲憊和迷茫的前途。踏上去往下一個城市的火車,連回頭看看這個城市的想法都沒有,甚至內(nèi)心深處還隱隱藏著逃離的快感。車廂里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箱,穿的光鮮時尚但卻不名牌的年輕人;扛著蛇皮口袋,棍棍棒棒一身濃烈煙味道的農(nóng)民工;背著書包,活蹦亂跳的學生……火車還沒發(fā)動,熙熙攘攘,吵吵鬧鬧。
我一臉厭惡的把行李塞進行李架里。還好里面只是一些衣物,也不怕擠壞什么。突然心里很后悔買了一張硬座的票,后悔在暑假高峰期乘火車,后悔做了離開這座城市的決定??墒牵粼谶@座城市又能干嘛呢?還不如直接后悔當初瘋了一般的來到這里。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戴上耳機不管車廂里的吵鬧,看著窗外被陽光折射得畸形了的人群……
突然被一聲響動驚醒,睜開眼睛看到車廂中部人群聚集在一起,聽起來好像是吵起來了。我并沒有強烈想要去了解事情經(jīng)過的好奇心,更沒有想要去制止這場吵鬧的公德心。我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開大耳機音量,好讓我屏蔽掉周圍的繁雜??晌疫€是站起來了,因為周圍的人都站起來觀望,身在這樣的大環(huán)境下,如果我繼續(xù)沉默,會被當成異類?;蛟S并不會被周圍的人異眼相看,可人就是這樣,最容易被打敗的,是自己的內(nèi)心。
原來就是一個農(nóng)民工錢包不見了,于是隨便拉著一個靠他最近的中年男子說是他偷了錢包。中年男子就開始爭辯說不是自己偷的,情急之下還拿出車票身份證名片什么的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周圍的人便開始對這件事展開一系列的分析,突然感覺整個車廂里的人個個都變成了大偵探。有分析中年男子的,說拿出的一系列證明都不能代表他不是小偷;有分析農(nóng)民工的,說這個農(nóng)民工是個騙子,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訛人;有分析其他人的……當然,分析者也會有反對的人站出來指出分析者的案件漏洞。如果場景轉換下,火車車廂變成法庭或者大學禮堂的講臺上,似乎這就是一場別開生面的辯論賽。
一時之間,好像大家已經(jīng)不再關心整個事件的本身意義。似乎農(nóng)民工掉錢包這個案件事實已經(jīng)被忽略了,大家都在扮演律師、偵探、辯者的角色。但畢竟這還是在火車車廂里,畢竟大家都不是真正接受過律師、偵探這樣高等職業(yè)的教育的,所以當分析者和反對者爭論不下的時候,便開始大打出手。以至于,一場偷錢包的事件演變成了斗毆事件。最終,列車民警出面了,帶走了農(nóng)民工、中年男子和斗毆的當事人。當主角被帶走后,車廂里眾多的配角還沒能從這場表演里跳出來,紛紛各自為陣的繼續(xù)進行分析。甚至有一種意猶未盡,沒能最終探出究竟的遺憾。
不過,這已經(jīng)不再是我關心的問題。我唯一關心的,是否會因為這件事列車暫停發(fā)車。我不知道被帶走的人是否還能按照自己的計劃繼續(xù)遙遠的行程,也不知道誰偷了誰的錢包,誰用臉頰揍了誰的拳頭。我只知道,當這趟列車發(fā)車的時候,這座城市的一切都將成為回憶。就像我剛來這座城市時,回憶來之前的回憶一樣,不久之后我也會開始回憶我在這座城市的回憶。
最終,火車開始按時啟動了。并沒有因為剛剛的一場鬧劇有什么改變,這就好比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一樣,離了誰地球一樣在轉動。車廂里逐漸對于偷錢包事件的討論淡下來,開始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小圈子,聊著一些可有可無的話題。有些本來就是結伴而行的,必然會在這個陌生而詭異的環(huán)境里自然而然的形成自己的小圈子。
記得有些專家說過,人與人之間存在著一定的安全距離。越過了這個安全距離,人就會本能的產(chǎn)生防備心理?;疖囓噹?,其實就是在挑戰(zhàn)著人與人之間的安全距離。彼此陌生的兩個人,就這么坐的很近,每個人第一反應便是保護自己。偷錢包事件,讓不少陌生的人,互相因為剛剛的案件推演變得熟絡,或者更陌生,甚至產(chǎn)生了些許的敵意。但至少這件事情的發(fā)生,改變了原有的情況。這就是生活,它總會不經(jīng)意間改變點兒什么,讓你毫無察覺。
我把耳機收起來了。并不是因為我不想繼續(xù)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而是因為坐我對面的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孩時不時的跟我搭話。出于禮貌,我不得不暫時跟她聊聊。但是沒能聊幾句,我又開始后悔跟她接觸。因為她在適當?shù)臅r候,問了我一句:“你知道安利嗎?”瞬間,我失望極了。每個人都有偶遇美麗的沖動,坐火車的人,都希望同車廂甚至同坐的人是漂亮的女孩兒或者帥氣的男子。然而坐的次數(shù)多了,這種欲望就會越來越強烈,因為你發(fā)現(xiàn)這種機會少的可憐,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去抓住。
然而當我懷著滿心的欣喜去接觸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她并不是單純的要和我聊天。我心里開始懊惱,甚至略帶怒氣。我野蠻的起身,向車廂尾部走去,但是我還是說了句:“不好意思,我要去上個廁所?!闭驹谲噹膊?,點燃一根煙,開始燃燒自己的壽命。我想起我來這座城市之前,內(nèi)心充滿了各種希望。甚至我為自己做了一份偉大而有意義的人生計劃,來的列車上我還激動的看著四處的景色。如今,我卻帶著迷茫離開。就好比偶遇美麗的心情一樣,我懷揣著美好的夢想而來,越是得不到,越是讓我更加充滿斗志去爭取??呻S著時間的推移,這個世界就像跟我說了句:“你知道安利嗎?”一樣。
但是,我又何嘗不是說那句話的人呢?我接女孩兒的話,內(nèi)心其實也是或多或少存在著異樣的想法。如果跟我搭話的人,是一個年邁的老人,我還會摘下耳機嗎?
我疲憊的靠在窗上,覺得很無聊。我又好想再回去跟那個女孩兒聊聊天,打發(fā)這無聊的行程。眼睛看著快速推向身后的景色,漸漸出了神。突然眼前一黑,所有的景物全都看不見了,耳邊列車轟隆的響聲變得突兀起來。短暫的黑暗過去,眼前再一亮,景色再次映入眼簾。這是一條短暫的隧道,只是感覺一瞬間,便穿過了。
當我回到座位的時候,對面的女孩兒變成了一個老大爺。我第一反應便是四處張望,尋找那個剛剛被我打斷話的女孩兒的身影。然而我并沒有找到,我認為她是暫時離開了,比如去上廁所或者打開水。但是我心里還是失落了一番,就像本屬于自己的東西突然丟了一樣。雖然,我只是和這個女孩兒簡單聊了幾句話。
“一個人啊?”對面的大爺見我坐下了,開口道。
“是啊。”我回答。
“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
“做營銷的?!蔽议_始翻找我的耳機。
“哦,做銷售的啊?!?/p>
我內(nèi)心其實是很反感別人這樣說的。我覺得做營銷的,和做銷售的并不是一回事。但是我又不想和眼前這個陌生的人爭辯什么,于是便點點頭算是回應了。我記得我之前遇到過兩種人,讓我覺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種人說:“知陽啊,你小表弟高中畢業(yè)了,沒考上大學。要不你讓他跟著你先干點兒銷售工作?”另一種人說:“你要好好讀書啊,不然以后出社會就只能干點兒銷售的工作?!弊鲣N售的,借你米還你糠了么?
“做銷售好啊,做銷售有前途?!崩洗鬆敍]發(fā)現(xiàn)我的反感,繼續(xù)說道。
我放下耳機,抬頭看著眼前的大爺。我覺得大爺是在禮貌,畢竟當人面,還是要說人好的嘛。
“還好吧。就是累。”我回答。往往做銷售的人,在越不是工作環(huán)境的時候,越不想多說話。就像上帝明明只給了你說十句話的權利,你為了生存必須在工作的時候說八句話,剩下兩句話就顯得無比珍貴一樣。
“年輕人,累點兒有什么關系?”大爺說,“等到了我這個年紀,想累點兒都沒這個條件?!?/p>
大爺習慣性的看了看手表,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在看時間。但是聽到這句話的我,就感覺大爺確實是在看時間。我們平時看時間,是看過了多久。此時此刻,在這句話的映襯下,大爺就像是在看還剩多少時間。
眼前再次一黑,列車再次進入一條隧道。這條隧道稍微比上一條更長,可以讓我有更多的時間去沉浸在黑暗中。我們都在習慣性的看手表、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我們都在想,時間過了多少?但是,誰又想過,時間還剩多少呢?人一生能活多久,誰都無法知道準確的數(shù)字。所以我們無法去預估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僧斁唧w到某個事件的時候,我們是可以去評判還剩下多少時間的。
“你即將穿過的,只是一段或長或短的隧道。當無盡的黑暗過去,迎來的便是豁然開朗。”大爺突然說道。
話說完,火車穿過了隧道,車廂里又變得明亮起來。
“您還挺哲學的呢?”我笑著道。
“什么哲學啊?!贝鬆斶f給我一個橘子,“人活得久了,就容易感嘆?!?/p>
“是啊?!蔽医舆^橘子,橘子皮已經(jīng)剝了。
“對了。”我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嘴里,“剛剛做您這兒的女孩兒呢?”我問道。
“哦。她啊。剛剛列車警察過來把她帶走了。”
“???為什么?”我驚訝的問道。
“好像說是什么慣犯?!贝鬆敐M不在乎地說,“就是剛剛那個農(nóng)民工丟錢包了,好像說是帶她去問話,估計就是她干的吧?!?/p>
“她不是賣安利的么?”我記得她是這么跟我說的。
“那就不知道了。說不定是副業(yè)吧?!?/p>
我又一次失落。
沒過多久,中年男子和農(nóng)民工說這話回到了車廂。農(nóng)民工一臉的歉意,不停的給中年男子道歉。中年男子體諒的拍著農(nóng)民工的肩膀,笑著說沒事沒事。斗毆的人沒有跟著一起回來,賣安利的女孩兒也沒有跟著一起回來。一切的現(xiàn)象都在向著一個事實推進,整個車廂的人都沒能猜到是這樣的一個結局,于是又開始了一番討論,圍繞的話題,還是丟錢包事件。但在已經(jīng)有了結局的案件面前,每個人都言論都顯得那么的有茶余飯后閑聊的情愫。
我一直認為,這個女孩兒依然是個賣安利的。至少這樣,她就不會在我心目中變成那個案件的始作俑者。因為剛剛她跟我搭訕來著,我認為她的搭訕只是單純的想跟我聊安利,而不是又其他的想法。人就是這樣,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她是在很有目的的跟我聊天,可當現(xiàn)實變得越來越逃脫我預期的時候,最開始我的反感卻成了一種單純的目的。
這么想著,火車再次穿進一條隧道,整個車廂又變得黑暗起來。
但至少,要不了多久又會明亮起來。
【幸好遇見你】 生活其實可以很幸運
Nice to meet you 或者Never touch my yesterday
在這里,我將分享一些生活瑣事給大家。每個人都會有獨特的生活經(jīng)歷,而每一段經(jīng)歷都是自己寶貴的記憶,每一段記憶將成為自己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