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女,吃飯了嗎?”
“吃了?!?/p>
“最近學習怎么樣?考試如何?”
“還行。成績還沒出來,不是很清楚。”
高中的時候,按照慣例,我每周至少會給我爸打一通電話,每次的對話總避免不了學習和生活,內(nèi)容千篇一律。
電話的兩頭,一邊是講述者,一邊是傾聽者;我爸與我,站在同一城市的不同位置。
“老爸,吃飯了嗎?”
“吃了。”
“最近爺爺身體還好嗎?家里怎么樣了?”
“很好,還鬧著要回老家找他的那些老伙伴呢!”
大學的時候,我一周會給我爸打兩到三通電話,對話變成了身體狀況、家里人.....
電話的兩頭,依舊不變的傾聽者與講述者,我爸與我,隔著三千公里,站在不同的城市。
我是個有些不著邊際的人,關于生命、關于生活、關于人生、關于世界、關于成長、關于青春.....我總是帶著很多幻想,總覺得,這萬千思緒中的一縷,會在某一天,成功上映一部屬于我的電影。
2019年的前三天,我一共說錯日期四次,腦子還停在2018,身體卻早已負荷前行。
我坐在電腦前,愣了幾個鐘頭,回憶了這小半的人生,20年,我還記得什么?
16歲的時候,我憧憬20歲,只是單純的覺得,脫離了父母的視線,我便是自由身了。一半努力,一半渾噩的跨過了高考,照畢業(yè)照的那天,特意穿了新衣服。我拒絕了所有同學的單獨合影,只留了一張隔壁班草的相片。
高考前夕,我和朋友坐在走廊圍欄上,耳機里是Eason的歌,我半開玩笑的說:興許以后我們再也見不到了呢。他沒說話,我拍拍他肩膀,說:開玩笑的,只要再回到這里,怎么會見不到?他聽完微微笑了一下。
我給我的高中時光,拉下了完美的帷幕,提著行李出校門的時候,我一次頭也沒回,上車的時候,我側過臉,看了眼剛換的新校名,告訴自己:真好,沒有遺憾。
我跑到三千公里外的大學,滿心歡喜的以為我終于可以“為所欲為”了,相安無事的度過了兩年,大三這年,日防夜防,最終沒有防住某個夜晚空無一人的宿舍,落了淚。有個聲音告訴我,我只是想念我媽做的菜了,然后我信了。
大三寒假前,全班聚餐,玩狼人殺游戲,我是預言家,我突然想起高考前夕,我說的那句話,原來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jīng)成了預言家。
我的大學,大幕初落,可是我的表演,還沒開始,我的劇本,還在籌劃,我有些慌亂,難道我所謂的自由,是失去舞臺,日日徘徊在最糟糕的鏡頭cut前?
“成長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道。”
我爸與我,像成年人一般的對談,在他眼里,我不再是一個需要他關心學業(yè)的孩子,而是一個可以同他一起守護這個家的人;十幾歲說過“時光不老,我們不散”的幼稚話的人,二十幾歲后再也不曾見到,我曾遇到許多與你相似的人,卻都不是你;當初日日吃到的家常菜,最終成了異鄉(xiāng)深夜眼淚里的思念....
歌德說:“在今天和明天之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笨晌铱ㄔ谥虚g,左右為難。
成長到底是什么呢?我不知道。
生活還在講笑話,可我還差一點就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