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煙柳款款,春風(fēng)又綠江南。
江南,自古以來就是繁華之所。春天,江花勝火,江水如藍。一川煙雨,氤氳著浪漫。
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的核心疆域便是在這里。公元907年,錢镠(liú)被封為吳越王。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錢氏王朝,鼎盛時期疆域覆蓋兩浙十三州。
錢镠生于公元852年,字具美,小字婆留,杭州臨安人。錢镠原為一介寒士,行伍出身,憑借戰(zhàn)功發(fā)展起來,雖然“目不知書”,卻得到了江南的風(fēng)物給予的雄才大略和溫潤如玉的情懷。他一直努力保境安民,他常說:“民為社稷之本。民為貴,社稷次之,免動干戈即所以愛民也?!?/p>
吳越王錢镠的原配夫人戴氏王妃,原是橫溪郎碧村的一個農(nóng)家姑娘。她溫柔和順,心地善良,在田間耕作,溪邊浣紗,賢淑之名傳遍鄉(xiāng)里。
嫁給錢镠之后,便一心事夫,兩人琴瑟和鳴,和諧美滿。錢镠南征北戰(zhàn),戴妃跟隨身邊,噓寒問暖,精心照料。錢镠戎馬倥傯,奔波半生,戴妃不離左右,溫柔相伴。
戴妃少小離家,解不開鄉(xiāng)土情結(jié),年年春天都要回娘家住上一段時間,看望并侍奉雙親。錢镠疼愛王妃,每每準其回鄉(xiāng),卻十分惦念。戴氏回家住得久了,便要帶信給她:或是捎去問候,或是詢問歸期,也寄去拳拳相思之情。
從前,臨安到戴妃家鄉(xiāng)要翻越一座山嶺,一邊是峭立的山峰,一邊是湍急的溪流。錢镠怕戴氏夫人乘坐轎輿出行時行走不便,就專門派人前去鋪石修路,路旁邊還加設(shè)欄桿。后來,這座山嶺改名為“欄桿嶺”。
那一年,仍是春日,花紅柳碧。
戴妃又去娘家小住,錢镠在臨安料理政事。一日,錢镠忙完政事,信步走出宮門,抬頭卻見鳳凰山腳,西湖堤岸已是一派春日勝景,想到與戴氏夫人一別數(shù)日,不免心生思念?;氐綄m中,便提筆寫上一封書信,寥寥數(shù)語,卻情真意切: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p>
戴妃展信,見到這九個字,雖平實溫馨,卻字字情愫,當即落下兩行珠淚。
此事歷來被傳為佳話。清代學(xué)者王士禎曾說:“‘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二語艷稱千古?!焙髞磉€被里人編成山歌,就名《陌上花》,在民間廣為傳唱。
到北宋熙寧年間,蘇東坡任杭州通判。英雄相惜,對錢镠敬佩有加,曾書《表忠觀記》碑文,高度評價錢镠之功績。蘇公喜歡走動,也常來臨安,聽到里人之歌后,頗有感觸,便寫下了三首《陌上花》詩,其引曰:“游九仙山,聞里中兒歌《陌上花》。父老云,吳越王妃每歲春必歸臨安,王以書遺妃曰:'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吳人用其語為歌,含思宛轉(zhuǎn),聽之凄然,而其詞鄙野,為之云?!?/p>
三首詩云:
在今天的時代,匆匆忙忙中,很多人失去了寧謐的心境。通信的便捷,生活節(jié)奏的加快,反而沒有了“從前慢”帶來的從容的節(jié)奏感,微信時代,迅速地回復(fù)、評論,面對冰冷的屏幕,用喧鬧的符號來輔助感情的表達。失去了從容,忽視了面對面、心與心溝通的踏實。
這個春日,在煙雨小樓之中,對一盞春茶,在氤氳的香霧里,懷想昔日傳奇。心靈漸漸被春雨滋潤,被煙柳溫暖。
愿你有斗志,也有柔軟。
步履緩緩,微笑淺淺。
春色正好,共流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