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菠蘿的中年婦女，面容上刻下了歲月流逝的痕跡，頭發(fā)在灰蒙蒙的天氣中有些油膩，削菠蘿的手略顯粗糙，但不難想象那手也曾細(xì)膩光滑又緊實，不知因為什么，她右手上有白色的斑塊，影響了整只手的美感，但這并不影響她麻利又敏捷的動作。她刀法嫻熟，似專精雕刻的大師，誓要在菠蘿上雕出花來。她一口東北口音，讓我倍感親切，想到了在東北讀大學(xué)的經(jīng)歷。她說，她的丈夫在這，從東北來到這已經(jīng)快十年了，來這么久，除了生孩子啥也沒干。東北口音本身就具有獨(dú)特的幽默，一句話瞬間點住了我的笑穴。她說今年才開始賣菠蘿，雖然削菠蘿削得手變形，手腕酸，但因為比賣別的東西掙錢，就堅持下來了。她說，看這天氣，怕是要下雨，趕緊下場雨吧，這樣我就可以休息休息了。她的眼睛望著天，嘴角有向往偷懶的狡黠。那一刻，她像一個十七八歲計劃逃課的少女那樣嬌俏。我跟她說，今天會下雨的。隨后付了錢，轉(zhuǎn)身離去的那刻，眼角的余光瞥到，她脫下了左手（她左手拿菠蘿，右手持刀）的布手套，里面還有一層塑料手套，耳朵里傳來漸漸模糊的說話聲。只聽，旁邊攤的婦女問她：你怎么還戴塑料手套？她說：用塑料裹一層防止菠蘿汁滲透布手套，酸爛皮。她們談話的聲音消散在漸行漸遠(yuǎn)的距離和吵吵鬧鬧的菜市場中。我注意到她的車頭掛著塑料袋裝的湯水和餅之類的食物，許是家離得遠(yuǎn)，中午趕不回去吃午飯，早早備下用來充饑的，但此刻也該早已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