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不語灘(二)? 小紅門
? ? ? 我們是在大疫三年的第二年的來到山城巷的,這是山城最后的街頭巷里,我們在這里最偏僻的深處,愛情小巷搞了個快閃店,賣自己做的文創(chuàng)產(chǎn)品和手工產(chǎn)品。
? ? ? 疫情期間長期沒有游客,但又沒斷過游客。山城巷的冷清有時候反而顯示出他本來的樣子,沒有風(fēng)景區(qū)的浮躁,而有一種復(fù)古靜謐之美。
? ? ? 在愛情小巷的巷口,是網(wǎng)紅原住民周嬢嬢的小吃店,在巷子最深處,是開滿桃花的碼頭,這個店名不像個店名,是我太太和我網(wǎng)名組合而成。
? ? ? 我偶爾困惑于這個店名過于文藝化以及我們的手工產(chǎn)品線不夠引人注意。但我們還是熬到了最后,同一批進來的咖啡店,茶店,銀飾店,小面店都結(jié)束于疫情結(jié)束之前。
? ? ? 但我們沒有退路。這里是愛情小巷,愛情是沒有出路的,只有盡頭。這是我們對誤入歧途的游客問路的回答。
? ? ? 或許在疫情最艱難的時候,我們真的活成了風(fēng)景。 夜深處小巷有燈亮,晨霧之中有小紅門開著,多少次我懷疑,因為開滿桃花的碼頭,愛情小巷才有了景致。
? ? ? 開店沒幾天,何志亞先生來了。第二年,他又來了,他說,人才是最重要的。每次合照的時候,我都挺忐忑,我是人,你才是人才,解放碑步行街和湖廣會館都是你牽頭的城市更新項目,而我只是山城巷的NPC和小店也怕巷子深的主理人罷了。
? ? ? 又有一天,全重慶的詩人們被一款叫做“梅見”的本地果酒牽頭來搞詩會。好酒梅見(諧音艮不是廣告)的李元勝先生也來了。
? ? ? 他在開滿桃花碼頭的小紅門口念自己的詩,我干脆不做生意了,在二樓嘚瑟旁觀,我也有今天,俯視重慶詩界的頂流。然后,我也開始寫詩了。
? ? ? 既然小店被詩人開了光,我也就化抑郁為詩意了,眼前斷壁頹坦、雨后蘑菇、上下蹦噠的貓,木貨架上的綠霉斑,綠葉無聲落下,很容易把人帶進一百年前的此地,有川東道家的自然詩意,也有碌碌無為的失意。
? ? ? 這是在城里面啊,雖然是偏僻角落,但不是在城外無主之地。一座久遠古城的今天,看上去離今天很遠,離久遠很近。這就是3D魔幻城的迷幻詩意所在了。
? ? ? 身未動,心已遠。坐地日行八萬里,只見眼前半條巷。每次有游客來問路,這,這,這條路走通向哪里?
? ? ? 我都語無倫次的把地理問題回答成歷史問題。你看這里,,以前,,人們,,從那邊走到那邊,,如果從這里走過去,會近一點,,但不趕時間的話,,從旁邊的巷子走更好,,天燈街就是山城步道,,但山城步道一共有十四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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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我很佩服專業(yè)導(dǎo)游,經(jīng)??粗麄儫o數(shù)次走過,對著手機說著同樣的話,到了這里,看什么吃什么喝什么,一清二楚,這就叫專業(yè)。但作為NPC,回答這是哪里,能通向哪里,就是一個非標(biāo)準(zhǔn)答案的非理性問題。
? ? ? 取決于提問者對這個城市空間的好奇和關(guān)注的角度。
? ? ? 有一天早上很早,蕭瑟的秋霧中闖進來一個年輕人,他說趁疫情,工作閑,來重慶看看,早就想來了,等明年拖家?guī)Э趤怼?/p>
? ? ? 有一天下午,來了一個退休的老者,每年都要在重慶待一個月。他說重慶是個需要慢慢發(fā)現(xiàn)的城市,走路街拍攝影是他的愛好。
? ? ? 有一天晚上,來了個女生,早稻田大學(xué)城市規(guī)劃專業(yè),剛畢業(yè),在這里參加一個專業(yè)會議。她說重慶規(guī)劃得真好,是立體的。
? ? ? 他們同樣問了我怎么CityWalker怎么步行的問題,我用同樣的方式回答了。
? ? ? 他們是知道自己要如何旅行的人,和他們聊天很輕松。但我也發(fā)現(xiàn),和他們一樣,除了景點導(dǎo)游詞之外,我對這個城市知之甚少,我突然處于一個很尷尬的位置,重慶突然顯得陌生。生活在這里幾十年,就是在生活,我完全不理解重慶對游客的魅力所在。
? ? ? 而那些我剛開口就不知道怎么介紹的事物,在向我召喚:
? ? ? 旅行不僅是從自己呆膩的地方去別人呆膩的地方,旅行還是換個心態(tài)去發(fā)現(xiàn)。
? ? ? 我發(fā)現(xiàn)山城巷景區(qū)很多文創(chuàng)商店有年輕的美術(shù)作者們手繪的地圖,景區(qū)兩處也有大幅古地圖《重慶府治全圖》與《渝城圖》。
? ? ? 借助這些地圖,我即將展開重慶之旅。與通常意義的旅行不同,游客的旅行是空間上的位移,而地圖上的旅行,則是時間上的位移。
? ? ? 我將穿越到重慶城的過去。
? (本篇完。待續(xù)。2024/9/8,飛機碼頭。版權(quán)所有,侵權(quán)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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