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次不在預(yù)料中的晃蕩,來往一個姹紫嫣紅的花攤很多遍,臨走之時竟然在百花從中發(fā)現(xiàn)了幾束不起眼的紫丁香!當(dāng)真是不起眼,顏色哪里比得上旁邊郁金香的燦爛,花型哪里比得上百合的高貴,甚至是丁香最應(yīng)該能夠引以為傲的香氣都在來往的人群中弱化到難以察覺……
但發(fā)現(xiàn)紫丁香的一剎那的欣喜依然令我心臟都暫停了一秒,蹲下來捧在手里愛不釋手,久違的香氣更令自己恨不得將整個腦袋都埋進花束中?;鹚俚膸Щ丶也暹M花瓶,沒有了人群的喧囂與百花爭艷,再看小小的紫丁香自顧自的成簇開放,心里滿滿的愉悅與安穩(wěn)。不知覺間香氣在屋子里蔓延,我仿佛看到香氣試探著從小小的花蕊中飄出,然后安然自在的在屋內(nèi)盤旋。
躺在沙發(fā)上,看著近在眼前淡紫色的花瓣、青綠的春芽,思緒很自然的回到十三四歲的校園。
那時的校園如今想來很是簡陋,教室辦公室都搭建的極其實用,校園綠化也很常規(guī),幾個小花壇種植的主要是北方常見的月季、雞冠花,道路兩旁種滿了冬天也可以常青的針葉松樹。要數(shù)最特別的,便是校長室門口那棵不知已生長了多少年的紫丁香。滿校園唯有的一株,不太高但卻獨自占滿了一整個花壇。冬天很是不起眼的光禿禿的枝丫,每到春天,在冬雪消融中便復(fù)蘇發(fā)芽,不經(jīng)意間紫色的花骨朵已然長滿枝丫,隨后便紛紛肆意綻放。明明諾大的校園只有一株,卻在那個季節(jié)里滿校園都是丁香的香氣,甜甜的,朝氣的。
初一的教室離丁香樹最近,春天的課堂都隨之愉悅、清新。每個晨讀后的課間時間,迫不及待的沖出去打掃衛(wèi)生、擺放自行車,明明應(yīng)該是很無趣的勞務(wù),卻總是那樣的雀躍。
初二那年的我給特別喜歡的語文老師做課代表,每天都要收齊作業(yè)或是日記或是試卷往返辦公樓很多次,每次都要路經(jīng)那一棵丁香樹,總也忍不住停頓,貪婪的吸進滿腔香氣再跑開。
某個晚自習(xí)的課間,趴在桌上小瞇中的我突然聞到似乎近在咫尺的香氣,一抬頭,書架上一枝不知從何而來的丁香花悄悄的等在那里,點亮了一晚的好心情。
……
在那之前的我并不知道有丁香,在之后的生活中竟也鮮少遇見,也因此,丁香便一定程度承載了那段青蔥年華。于是這份對丁香的喜歡,便不再僅僅與丁香有關(guān),不僅僅因為丁香在北方的獨特,不僅僅因為她淡紫色的花瓣青綠的春芽,不僅僅因為那彌漫的香氣,也因為與丁香有關(guān)的自己——曾經(jīng)充滿朝氣的自己,滿懷對未來的向往的自己,堂而皇之的天真爛漫的自己。
是的,這也許是這份喜歡歷經(jīng)年華卻不曾消退的原因,又也許也是所有長久喜歡的本質(zhì)——初見的喜歡源于對方,長久的喜歡纏繞了自己。經(jīng)歷了時光,生命彼此纏繞,才愈發(fā)難以消散、不可分割。于是才看不見郁金香百合,于是才那么的享受與丁香的獨處時光,猶如偶遇年少的伙伴,多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