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月18日,離開瀘定,去往那個唱康定情歌的地方。
在瀘定的那個好夢依然沉在心底,離開那個地方,前往一個更加美麗的地方。我一直在這個新的世界里尋找著……
清晨推著車子走出長長的巷道,坐在一家早餐店門口。已經(jīng)陸續(xù)有隊伍開始從瀘定出發(fā)了。
大渡河依著高山流淌,褐色的水面上彌漫著一層霧氣,白云掛在半山腰,群山依次排列,在云霧間若隱若現(xiàn)。
這一路碰到的騎行隊伍很多,清一色的馱包在河邊綿延幾公里。其中不乏女性同胞,大都是跟著自己的男朋友一起來完成夢想的。這一大隊人馬大部分都無很長的騎行經(jīng)歷,我和老鄭沒用多久便已經(jīng)遙遙領(lǐng)先。有幾個不服輸?shù)脑诼飞匣ハ喑?,比起了速度,但畢竟這是靠耐力的長久活兒,不能一時用力過猛。
從瀘定到康定是一路緩上,一條河流從路旁流過,注入下游的大渡河。河水清澈,湍急的水流在河道里撞擊、打著旋兒,發(fā)出嘩嘩的聲響,甚至蓋過路人的閑聊聲。河中有的大石塊寫上藏文,看不懂好奇,現(xiàn)在想來應(yīng)該是祈禱的話語。
接連走了幾十公里的緩坡,除了我和老鄭,已經(jīng)看不到幾個人的蹤影,他們大都在后面停下來休息。
上午在路邊的一個村莊內(nèi)停下休息,一戶人家門前放著一個破舊的沙發(fā),索性把車停在一旁,在沙發(fā)上坐下,找兩個小姑娘買了一盒餅干,我和老鄭坐著吃。
兩個小姑娘為姊妹,大的十三四歲的年紀,和我們交談幾句,詢問下才知道也是漢人,在藏區(qū)上學(xué);小的七八歲的年紀,看到我們很羞澀,躲在姐姐的身后,只露出一個小腦袋打量著我倆。
中午時分到達康定,心里暗想這便是傳說中的那個和“康定情歌”有關(guān)聯(lián)的小城?街道和建筑與瀘定相比好很多,但整座小城和瀘定相同,都是坐落在一塊坡地,因此街道也是坡道,要么上坡,要么便是下坡,沒有平坦的路面可以走。
事實上康定縣是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區(qū)的州府所在地,一路上也有看到成都到康定的成康高速在加緊建設(shè)中,想必以后這里與外界的聯(lián)系會好很多。
在康定縣的一家飯館門口,一位婦人向我們推銷大棗,棗子價格高出平時價,便說道:“外面的棗子比你的便宜好多,你這不是坑人?”說完那個婦人著急的發(fā)了火,我一時不知所措,后面飯館主人出來幫我解圍,說道這里與外界聯(lián)系差,從外面運進的這些水果交通費便很貴,價格高也是迫不得已。一邊替我和旁邊的那位婦人道歉,剛才我的那句話畢竟有傷到她。
聽完后自己的心里感覺很不是滋味。我們在社會上時間久了,人與人之間也就沒有了那種很純粹的信任,和路旁的果農(nóng)砍價也是習(xí)以為常,并不會覺得會傷害到他們,事實上,他們所反饋給我們的反應(yīng)也并沒有眼前這位婦人強烈,可能這位婦人在價格上并沒有因為你是外地人而欺詐,她只是真心想讓我買她的水果。
現(xiàn)在想來在外面長時間所形成的世界觀在這里又被大大改觀。潛意識中所形成的那種不好的觀念在這樣一個人性純凈的地方才得以顯現(xiàn)。
在康定的那天中午,碰到了老宋和老林,他們兩個后面成了我們一同走川藏線的隊友。老宋是四川宜賓人,高高的個子,身著藍色的衣服,在四川師范大學(xué)讀書,體育專業(yè)大三;老林是浙江臺州人,身著淺灰色的騎行服,戴著一副眼鏡兒,還在金華讀大一。
碰到他們兩個時,他們正在等隊友,一群重慶的騎友。他們在網(wǎng)上相識,一同約定在成都會合出發(fā),那天他們也住在瀘定。
他們的隊友趕到康定后體力不支,便打起了搭車去新都橋的主意,老宋和老林堅決不干,他們遂分開,我們四人組隊在飯后趕往折多塘村。
老宋、老林和他們的重慶隊友一路上都有聯(lián)系,但他們自從搭車去了新都橋之后,便再沒有騎過車,而是一路搭車去了拉薩,等我們騎車趕到拉薩時,他們已經(jīng)各自回家了。
折多塘村是位于折多山腳下的一個村莊,海拔3300米,而康定海拔2395米,從康定趕往折多塘村有15公里的行程,但卻在15公里的距離內(nèi)海拔上升近1000米,由此可想見15公里的攀爬難度。
在康定縣城內(nèi)碰到從折多塘村下來招攬住客的店家,我們那晚住在折多塘村的征途客棧,店主是一位來自西安的年輕人,前些年走過川藏線,后面便留在川藏線開起了客棧,其間還找到一位漂亮的的重慶妹子做老板娘。
我們預(yù)定住宿之后,他說可以把我們的馱包從康定運到折多塘村,以減輕我們這15公里上坡的難度,后面我們答應(yīng)了。事實上,我們在接下來翻越折多山時,也是先讓新都橋的客棧老板把馱包運到目的地,這件事情在后面形成了惡性循環(huán),也遭到了路上很多騎友的鄙視,每次騎車在路上超過那些帶著大馱包爬坡的騎友時,總覺贏得不光彩。
趕到折多塘村時已經(jīng)下午3點,15公里的路程用了三個多小時。從康定縣城剛出來便開始爬山,其間還遇到山口的大逆風(fēng),以至于整個人到了折多塘村精神狀態(tài)很差。
晚些時候騎友們對山附近的溫泉感興趣,大家蜂擁而至在里面泡的不亦樂乎,而我們四個僅僅泡了一下腳便徑直下山了。
那夜我們四個人住在一間屋子,房間內(nèi)為藏式布局,每個人床上都放著一條大厚被子,但晚上睡覺蓋在身上依然感覺有點冷。
07月19日,翻過折多山,到新都橋。
折多山(據(jù)說是因為上山路彎多折多而得名)海拔4298米,從折多塘村到折多山埡口共計22公里爬山路,現(xiàn)在想來折多山是川藏線上比較難爬的山之一。
上午八點出發(fā)爬山,兩個半小時到埡口,途中沒有停車休息。爬折多山的速度一直是眾多騎友間互相吹捧和談?wù)摰脑掝}。
那天奮力爬到山頂看到一群人在圍觀,當(dāng)時沒有怎么注意便已經(jīng)開始下山,聽到后面騎友說這是埡口,我才往回走看著那個布滿五色經(jīng)幡的地方。埡口矗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康巴第一關(guān)---折多山口”的字樣。游客和騎行者都圍在那里等待合影,畢竟在山頂?shù)哪欠N照片真的很拉風(fēng)。
到達埡口,把馱包里面的所有衣服取出全部裹在身上,依然覺得好冷,鼻子情不自禁的流著鼻涕,嘴巴也被凍得說不出話,整個人站著直跺腳,在埡口沒有呆多久便下了山。
白色漢藏兩語的“康定情歌”字樣染在對面青色的山坡上,顯而易見。這是一道風(fēng)景,每一位在折多山口的人都能夠看得到。
下山后便是新都橋,一個攝影家的天堂。
還未看到新都橋的身影,便已被路兩旁的風(fēng)景吸引住了。青色的山坡在路的兩旁輕松擺放,第一次感覺318國道是那樣的美,像一條黑色的帶子向遠處伸展,高大的金屬架矗立于每一個山頭,一條條電線把它們連在一起,寬廣的視野讓自己的心境也變得無比開闊,這里的空氣濕潤中帶著悠閑地味道,好似在告訴每一位路過這里的人,“慢慢走啊,慢慢欣賞啊……”
下山后不知不覺中下起了大雨,我們拼命的踩著踏板朝著路前方的那一塊兒晴空駛?cè)ァT谇缈绽?,我們又情不自禁放慢了腳步,路旁的溪流、路旁的草原、路旁的花叢、路旁的房屋……這一切的景象讓這個地方看起來更加地富有詩意,連天空中偶爾飛過的麻雀似乎也成了智慧的詩人,在一旁唧唧喳喳,感覺聽起來不像是“廢話”。
四周低矮的青山環(huán)抱著新都橋鎮(zhèn),山坡上匯集的溪流在這里聚集。中午時分,我們便已住在事先預(yù)定的旅館。
下午幾個人爬上房屋后面的那座小山,青草的顏色布滿了整個山坡,時而一兩朵細小的花兒在其中點綴著。幾頭奶牛在半山腰哞哞地吃草,悠閑自在??吹轿覀兩先ヒ稽c也不驚慌,既然它們那樣信任我們,也就不去打擾這些朋友了。
站在山頂才發(fā)現(xiàn),這座山其實算得上高大,抬頭看著頭頂?shù)奶炜?,白色密布的云中露出一片心形的深藍,又像是天使的微笑。極目遠眺,新都橋小鎮(zhèn)的風(fēng)光盡收眼底,山的后面是一排排的山在縱向排列著,山的間隙孕育著河流,它們是山的靈魂,流向孤獨的遠方,去找尋遠方的孤獨。
沿著來時的路下去,站在山腳回望那片天空,不知何時又變換了姿態(tài),但沒有兇神惡煞,也沒有世俗的污濁,它一直在繞著一個美麗的圈兒,直到把我們都繞進去,都迷在里面……
傍晚天空又恢復(fù)了藍色的潔凈,白云又一次成了配角兒。遠處的貢嘎雪山露出了山角,白色的冰雪在陽光中閃閃發(fā)亮,那一刻我相信了那是雪山圣潔的光輝。都說在新都橋能夠看到蜀山之王----貢嘎雪山的真容,勢必你的人生會有好運。我也一直深信著這一宿命的美好和它所帶給我的勇氣。
世間最難忘的美好莫過于把定格于人們腦海中的那些簡單和平凡演繹的不那么簡單和不那么平凡。天空和白云已是我眼中看了二十年的風(fēng)景,覺得也就是那樣的稀松平常,如今打破了我堅持二十年的視野,再一次用心去觀察自己周邊的一切時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一切的存在都有一個很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