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yī)生的私人牙醫(yī)的診所這幾天下午來了個奇怪的客人，每次他明明已經非常難以忍受了，但是天暗下來的話排到他了，他就會二話不說就走，但是第二天又會下午準時過來排隊，李醫(yī)生注意他很久了。等排到他時，就問他“這幾天為什么，一到天黑就走呢？我們是一直營業(yè)到晚上十點的啊?！痹诶钺t(yī)生的一再追問下，那個客人給他講了個故事，這個客人叫小凡。

小凡，他從小跟爺爺相依為命，母親很早就走了，他爸爸在城市打工賺了點錢，這幾年在外面也成個家，一年到頭才回來一趟住兩天就走，臨出門的時候丟幾千塊錢給爺爺，沒時間跟精力去顧及小凡，就連換牙這種小事情他也從來不會過問。

但小凡就很少換牙，到了七八歲該拔牙的年齡，他的牙齒卻沒有一點動靜，有過了一段時間，他的牙齒還沒有要換的跡象。

“爺爺，為什么堂弟都換牙齒了，我的牙還是不用換呢？”小凡奇怪的問。

“每個人的換牙時間都不一樣，你有你換牙的時間，既然還沒到，就慢慢等著。”爺爺慈祥的拍著小凡的頭，眼中有了一絲凝重，小凡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但是作為小孩子，看著別的孩子拔牙‘哇哇’的哭個不停的時候，的確是很值得歡喜的事情，想著自己不用拔，別的孩子拔完牙后，一笑就會漏風，他就會得意地露出我自己完整的白牙“磕…磕…磕…”炫耀。其他小孩子作為反擊就糗他說他長了一對狗牙。的確小凡的犬齒被一般的小孩要長，對此他也是無可奈何。

等到和他同歲的已經換完一輪牙了，甚至是比他還小的孩子都開始拔牙，他開始漸漸羨慕可以拔牙的孩子，就像堂弟每次拔牙的時候他爸爸都會哄他，拔完牙還可以買糖果吃。有時候他就開始摸著自己的牙齒自言自語"牙牙啊，牙牙啊，快快點松吧，我要換牙！我要吃糖！"

等來等去，終于十歲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小凡的第一顆牙齒終于松動了，這已經給到他足夠的興奮，每天都會伸手去掰一掰，搖一搖。還跟爺爺央求說，“爺爺，等我拔牙的時候一定要買糖給我啊?！?/p>

"爺爺，沒問題，只要不是半夜拔的牙，我都給你去買，好了吧？。"“好啊，好啊。”他大叫道，但他卻沒有絲毫察覺到爺爺眼中擔憂的神色。

一天夜里，爺爺剛剛躺下準備要睡的時候，從天井里傳來了小凡的啼哭聲，爺爺心里暗道不好，趕緊就跑出來一看，只見小凡滿口是血，這下子可不得了。原來是小凡起夜小便，經過天井時，踩在了天井的青苔上，一個踉蹌摔在臺階把門牙磕斷了，還好的是那是已經松了的門牙，小凡滿口的血怎么止都止不住，急得家人滿頭大汗，只得央求鄰居騎個自行車送去附近的醫(yī)生那里去，小凡爺爺在后面緊趕慢趕的跟著。

鄰居搭著簡單處理過傷口的小凡先到的醫(yī)生的家，等到爺爺趕到醫(yī)生家的時候，已經是到了深夜十二點了，聽到了醫(yī)生的一聲哀嚎聲，爺爺推開門進去，只看見小凡滿眼通紅，狠咬著醫(yī)生的手臂不愿松開嘴巴，還好是春天穿的衣服還是比較多的，但血還是從被咬手的衣服留了下來，場面十分嚇人，任由其他人怎么拉，他就是不松口。

原來開始醫(yī)生為了小凡止血先是給他拿棉布堵住，過了十來分鐘發(fā)覺沒有什么用，原來是牙齒斷掉時，有部分骨頭倒刺肉里去了，只能把剩下的牙齒的一截給拔掉，誰知道剛剛拔了出來，一口把醫(yī)生的左手手臂給咬了，嘴里還不停的低聲嚎叫，如同野獸一般。眼看著沒有辦法了，這時剛好他爺爺推門進來，上來給小凡的后頸來了一下小凡終于昏睡了過去……等一切處理完了以后，爺爺滿臉酸澀地說："當初他媽媽堅持把他生下來到底是對是錯??！"

小凡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夢見了很多，夢見了媽媽，夢見他有一雙巨牙，發(fā)現(xiàn)自己只要擁有巨牙就不畏懼一切，嘲笑他的人他就會撲上去給他狠狠的一口，咬到他鮮血淋漓，但是他卻覺得很痛快，心里從來沒有過舒暢。

等小凡醒過來時，看到床頭柜上面放了很多的糖，而很久不抽煙的爺爺居然在他的床邊抽了起來，地下滿是自卷煙的煙頭，爺爺看到小凡醒來，揉了揉通紅的雙眼，問道“小凡，好點沒有。”“嗯，好很多了，我后來怎么睡著了?！毙》惨荒樢苫蟮目粗鵂敔?，爺爺拿著卷煙的手在空中突然停了一下，把煙袋放在了一邊，雙手握了握大腿，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說，"小帆啊，明天去你爸爸那邊過一段時間，好不好？"“不好，我要跟爺爺一起?！薄拔乙呀浗腥烁惆终f了，他過兩天就回來接你走?！?/p>

第三天，他父親就回來了，當天晚上，小凡聽到父親在爺爺的房間里大聲爭執(zhí)了起來，隱約傳來…小凡不是你兒子？他現(xiàn)在有點問題，叫你帶他去城里做個檢查都不行？…爸，你不是不知道那時候她媽過去時候的慘狀，那叫聲就是瘋了…你小點聲，還怕孩子不知道是吧？再說了素芬不是為了給你生下小凡，她能不去打那個疫苗……

聽到到后來小凡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第二天是爺爺叫他起來時，細心的他發(fā)現(xiàn)爺爺的眼睛更加紅了，滿是血絲，知道肯定是爺爺又跟父親吵架了，每次父親回來都會跟爺爺吵一次。

等吃過午飯，差不多下午兩三點，爺爺就送他出門，父親一只手拿著爺爺給他收拾好的行李，一只手就伸過去拉小凡，小凡下意識的回頭要躲著他父親，。終究是拗不過大人的力氣，搭上了父親的車。臨別的時候爺爺拉著父親到一邊說了幾句，“…不能讓小凡…半夜…拔牙！知不知道？…做完檢查就把他…送回來…有時間多陪陪他，說說話…”。他父親不耐煩的說“知道了，知道了…”

說完開車絕塵而去，一路上兩父子間陷入了瘋狂的沉默，父親發(fā)覺自己對自己的兒子的了解竟然達到無知的程度。同時小凡也在打量著這個一年才見幾面的父親，就像打量一個陌生人。

在這種奇怪的狀態(tài)下，過了一個兩個多小時，天色開始暗了下來，坑坑洼洼的縣道里，只剩下車子搖晃的聲音，一個急轉彎后從路邊竄出一頭老牛，父親急打方向盤，“咣”的一聲撞到旁邊的一顆大樹上，還好車速不算很快，小凡的臉還是狠狠的撞在前擋風玻璃上，“磕”恰好又磕在了之前拔掉的那顆旁邊的牙上。

小凡當場就疼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發(fā)覺自己已經躺在了醫(yī)院里，掉了兩顆顆牙齒，就在昏過去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做那個奇怪的夢。他醒過來的時候，左手胳膊被紗布抱了起來，發(fā)現(xiàn)到父親的臉上有很多的抓痕，看著小凡臉色十分糾結、難看。

爺爺在旁邊低頭抹了抹眼淚，這時護士過來讓爺爺和父親過去辦公室說是檢查結果出來了，醫(yī)生說：“結果表明小凡并沒有什么大的問題，牙床有的因為撞擊松動?！毙》哺赣H有點傻眼了“當時那個樣子，通紅著雙眼就向我撲過來就是一通抓咬，你看這胳膊的牙印，你看這臉上的抓痕，這還沒問題？這怎么可能會沒有問題？這里面一定有問題的?！?你要相信科學，我們檢查過沒有問題，就肯定沒有問題。"醫(yī)生說。

原來小凡在撞到牙齒暈過去后，上一次的狀況再次發(fā)生，這一次他襲擊的對象成了車上的父親，所以就有了父親臉上還有胳膊的傷痕。

回來到病房后，小凡父親開始焦慮起來，在醫(yī)院的走廊，來回踱步，口中不停的碎碎念，“哦，對了，當時小凡他媽媽懷他的時候，就是因為被瘋狗咬到了左手手臂，后來生下不久就走了，她走的時候都是發(fā)出已經瘋了，喉嚨還發(fā)出了野獸的那種哀嚎。就像小凡現(xiàn)在一樣！對！一定是他媽回來了！…”

父親這下子說什么都不愿意帶他去城市里一起生活了，爺爺只得帶著小凡回了家，村子里開始傳出，小凡被狗咬瘋了的消息，有的又說是他家的祖墳出了問題，還流傳著她媽媽因為被瘋野狗咬到了，不甘心小凡父親在外面有了女人，就要附身到小凡的身上，報復他們一家。各種版本的故事傳的是有板有眼。

爺爺沒有辦法只得把小凡鎖在了家里，小凡有因為在晚上換牙，換完牙后見到東西就咬。這一天家里面來了幾個人說是村長請來給小凡驅邪的，當天晚上這幾個人居然要拔了小凡的牙齒。結果全部被小凡一人一口給咬傷了，這些人也不敢說什么，急急忙忙的離開，去鎮(zhèn)上打狂犬疫苗去了。這下子可不得了，小凡的故事流傳開來了，都傳到鎮(zhèn)上去了，說小凡是個大魔頭降世被鬼附身，尋常人根本靠近不得，被咬到就會成為他的傀儡…

這一天，又有一個人來到了小凡家，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誰這么不怕死，好事的人就圍了過來，這個人一不拿黃紙?zhí)夷緞?，二不念念有詞。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了幾張表，又問了小凡一些問題，同時又向小凡爺爺詳細問些問題，給小凡爺爺交代了幾句就走了，漸漸的小凡出現(xiàn)瘋的次數開始減少，后來他就想正常人一樣讀書考上大學，離開了村子。

李醫(yī)生很奇怪地問“最后那個人是用什么方法，把你的這種怪癥給治好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爺爺后來告訴我的，那個人是個心理醫(yī)生，說我得了一種癔癥，小時候很羨慕別人有爸爸媽媽細心的呵護，我覺得爺爺從小不關心我，但只要我出事情，他就會很緊張，我每次發(fā)瘋后他就會對我特別的好，所以我就想偶爾發(fā)發(fā)瘋不是什么壞事，那天父親回來，要帶我走，我很舍不得爺爺，所以就故意裝瘋咬了他，他當然不會把我從爺爺身邊帶走了，后來那幫神棍居然要扒光我的牙，被我一個一口的咬了個痛快，他們就怕傳染，急忙忙的走了?！?/p>

“那后來呢？”李醫(yī)生急忙問。

“后來，自從那個人來了之后跟爺爺說要經常陪我聊天，關注我的行為，漸漸的我發(fā)現(xiàn)就算我不瘋也爺爺也對我很好，也就不瘋了，但是爺爺每次都會跟我說，天黑不要拔牙，就是怕我會復發(fā)。”

“咦，說著說著，天黑就了，我還是回去吧，明天再來吧?！毙》财鹕砭鸵?。

李醫(yī)生攔著他“既然都好了，不回復發(fā)了的，那就不用擔心了，還是今天處理點那顆爛牙吧。”說著就小凡帶到了牙科治療室。外面的天完全暗了下來。

剛剛拔那顆牙拔了下來，李醫(yī)生轉身要放鉗子的時候，突然一條人影竄了過來，小凡正滿眼通紅，李醫(yī)生覺得手臂一痛整個人失去了知覺。

這時墻壁電視傳出，下面播報一條新聞，我市精神病院外逃一名嚴重癔想癥病人，有嚴重的暴力傾向，經常以牙痛為理由襲擊他人，請各位市民注意警惕，如有線索請及時與警方聯(lián)系。通知再播報一次…電視上公布的照片赫然就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