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巷(原創(chuàng)散文)

? ? ? 烏衣巷,一條窄窄的古巷,坐于金陵一隅。六朝遺跡,王謝故居所在,年年有慕名之人,尋訪它的蹤跡。

? ? ? ? 三國時(shí),曾經(jīng)壯闊的烏衣巷,是吳國的黑衣兵營。晉室南渡,王導(dǎo)、謝安兩占居于此,潑天的富貴,煊赫一世。子弟們偏愛烏衣,"烏衣郎"的名號就此傳開,從此拉開烏衣巷輝煌的序幕。王導(dǎo)、謝安、王羲之、王獻(xiàn)之、謝靈運(yùn)、謝朓,這些名垂千古的人物,衣袂飄飄地進(jìn)進(jìn)出出,成就了中國歷史上一段溫情而壯麗的歲月。王羲之的字,謝靈運(yùn)的詩,更是中國文化長河里璀璨的明珠。

? ? ? ? “江雨霏霏江草齊,六朝如夢鳥空啼。從詩歌中來,到詩歌中去,烏衣巷落在了百年后的謝眺眼里。夕陽西斜,薛荔藤爬滿欄桿,雜花侵蝕路口,孤燕低飛,巨宅的雄闊剪影,透出掩不住的寂寞荒蕪。沒有留下半闕詩句,失落的謝眺轉(zhuǎn)身離開,烏衣巷隱匿在歷史的背影里。若干年后,劉禹錫償還了謝眺留下的的債。“朱雀橋邊野花香,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shí)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劉禹錫流連在烏衣巷口,眼前滑過300年前的車馬喧闐,滑過烏衣郎們?nèi)羰械拈T庭。

? ? ? ? 歷史不會(huì)為任何人停下腳步,王謝時(shí)代,終究是雨打風(fēng)吹去。烏衣巷,從歷史塵埃中抖落出來的暗影,像一條被歲月磨蝕的墨線,勾連三國的兵戈與東晉的風(fēng)流。如一條穿越時(shí)空的隧道,讓那些發(fā)著光的人物在此相遇,又匆匆別過。唯有年年飛回的燕子,提醒人們這里曾有過的輝煌與滄桑,和不一樣的時(shí)光。秦淮河緩緩流過,映著夕陽斜照,泛出粼粼波光。烏衣巷的熱鬧,掩不住巷子深處的寂寥。王謝的煊赫風(fēng)流,終究也敵不過時(shí)間的消磨。

? ? ? ? 歷史需要慰藉和憑吊,那些曾經(jīng)的繁華宅邸已不可尋,來燕堂的故人畫像撫慰了人心,墻上掛著劉禹錫的《烏衣巷》。歲歲年年,烏衣巷被擠壓成窄窄的巷子,荒蕪寥落。那個(gè)象征著王謝子弟精神氣質(zhì)與門第的烏衣巷,已不復(fù)存在??讨? “烏衣巷”三字的石碑,寂寞地站了千年。如螢火之光,照亮烏衣郎千古的風(fēng)流。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烏衣巷在千年文化的傳承與記憶里,不增不減。

? ? ? ? 詩人的朱雀橋邊,野草從石縫中擠出。寂寞的烏衣巷口,石碑上的字跡剝蝕不清。狹窄的巷道里,墻壁斑駁陸離,頹圮的墻垣上爬滿青苔。青石板路磨得光亮,缺角處積著前夜的雨水。石縫中探出的野草,枯黃著在風(fēng)中搖曳。尋常人家,門庭冷落。歸巢的燕子,在檐下盤旋。慵懶的貓?jiān)趬Ω麓蝽?,院墻里的槐樹抽著嫩芽。老人在門前聊天,低著聲音。陽光從樹葉間漏下,投下斑駁的影,風(fēng)動(dòng)時(shí),宛如游動(dòng)的魚。

? ? ? ? 巷子深處的古井,寂寞無聲,無悲無喜。野草花飄上肩頭,腳步聲在空巷中回響。烏衣巷在暮色中沉默,像被遺忘的灰蛇,靜靜地蜷縮在城南一隅。沒有人記得這里曾有過的輝煌歷史,城市的記憶,在不斷地修改與重寫。烏衣巷終會(huì)消失,連同它的狹窄、陳舊與悲歡。

? ? ? ? 夕陽斜切過巷口,燕子掠過,剪開悶熱的空氣。來燕堂的殘碑突兀地立著。人們憑吊古跡,與歷史對話,而歷史早已化為云煙,哪里理會(huì)后人的感傷。烏衣巷的興衰,終不過是歷史長河中的一朵浪花。

? ? ? ? 夜色漸濃,巷子里的燈籠次第亮起。像明滅的光投下的影子,烏衣巷的前塵往事,正卻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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