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沙漠,給你的,除了無盡的絕望,還有無盡的期待,在于你心所想。
莫塵,劍客中輕名寡淡之最,傳言從未聽她開口說話,與她對話過的人,也許都死了。
狂卷的沙塵中,只見得一襲黑衣的她,在天與地之間,飄散著。我尾隨其后,相聚甚遠。
我這樣不因劍術立世,卻因人緣混跡的人,大有人在,無非靠著點打探聞訊的小聰明,險生于亂世。
傳言,莫塵要穿越沙漠尋覓知心人;傳言,她的知心人是個兇狠的俠客;傳言,那位俠客已另得新歡。尾隨其后的,絕不止我一人。
狂沙卷起千層浪,仿佛眼前物并非真景象,刮起的更像是血雨腥風的人與事。
2.
數(shù)日的步行,無數(shù)不多的干糧和水,即將見底。我停下腳步,抬頭望著炙熱的太陽,看透了它的冷漠無情,低頭看著地上的塵沙,看盡了它的視若無睹。
見慣了廝殺的無情,卻不及沙漠的無望,帶來的畏懼。
“這樣的女子,究竟是怎樣的女子?”我自問。雖不是劍術驚人的我,也自幼習武,練得一身可以知險則逃,遇事則探,行走江湖的小本事。卻,不如,一個女人。
就這樣,無休止的忍受著,當我不再抬頭看天,不再緊抓她的身影之時,我眼下的路,到了頭。
走出沙漠后,也丟了莫塵。
3.
這是一片鮮少人知的地界兒,若不是為了刨墳,我也不知竟有如此美侖卻又神秘的峽谷。
“想必亡者定是仙人來著,若非懂山水知花開的文人雅士,斷不會讓后人將自己葬在如此險峰凌厲之地,想知您身邊之物之人,是你的愛人還是仇人......”此類活計,如若沒有自顧自的勸念道慰,悶不做聲的行事,斷然不是我等小人物的風格。
內心的余音方落,便被刀劍之音打斷。尋著聲音,小心前往。
只見一群持劍男子,圍住一個人,劍氣逼人,此起彼落,看得我不知究竟。
亂劍中,只聞劍音,不見劍影。半時,方休。
群劍者死傷一半以上,所剩幾人,相互扶持著離開。
少頃,確定并無亂箭后,我前往探之,方見,倒于血泊中的莫塵。
扶起身,探呼吸,并無反應。搜其身,一書信,大抵如下:
吾愛:謝郎
自吾師離世,囑咐以劍聞名,立命安生,莫塵遵照。
自開劍立世,謹遵江湖規(guī)矩,無一冒犯,莫塵遵照。
自謝郎離別,許諾以命為約,相守此生,望能信守。
自開封見信,定是早已負情,只嘆此生,莫塵貪念。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莫塵,絕筆
4.
將莫塵葬于先前挖掘之地,我便走了,離了峽谷,也離了江湖。
無規(guī)無矩,自是亂世,有規(guī)有矩,便是江湖。
我們所謂的江湖,不過是睜開另一雙眼,看到的亂世。
這雙眼,叫做“信”。
信江湖之準則,信你我之承諾。
我不信,便入不了江湖,自不在于江湖。
“莫戀紅塵,沾惹塵埃;予你一劍,方求自保。”也許是莫塵亡師,對愛徒的一眼看穿與無可奈何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