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jīng)不只一次聽到不只一個朋友說他們家電視太小,而且都說是別人送你的又不好意思說太小。其實那電視不小,三十好幾寸吧,再大都成電影了。我就這樣回答主人,由心的說的真話。聽次數(shù)多了,我也就沒說話,笑笑表示。表示什么呢?也嫌小?這內(nèi)容我還真找不出來。
他們?yōu)槭裁炊颊f自己電視???且不管是不是真是別人送的或者是幫挑選的,什么尺寸才叫大?但就我這智商,想思考出結(jié)果,難。有次和個朋友,很普通那種朋友一起喝啤酒剝花生,閑聊中碰到類似話題,于是我把自己的困惑向這朋友講了,然后誠心問他:他們到底為什么?這個比我大十來歲的老哥意味很深的笑笑說:人家哪是說自己電視???他們是在向你說他們的房子大。
頓時雪亮清晰。
一回想,的確,這些朋友兄弟都是剛建的房或者剛買的房,寬敞明亮豪華氣派,從一個煙灰缸開始無一不是在顯示主人的卓然不群。我這才注意到這些兄弟,四十左右的男人,個個胸腹爆滿,頭發(fā)油光額頭閃亮面容寬闊,是一個男人該驕傲的樣子。礙于兄弟情面不好在哥面前吹噓,心底那種人皆有之的穿好衣服逛一趟沒碰上熟人的落寞又太難耐,所以……
都怪我!從來就沒學(xué)過一句夸人的話。
沒有別人肯定的成功算什么成功呢?
答案像是有了,只是我不見得就輕松起來。因為我沒看到這些兄弟由衷的幸??鞓贰N沂菦]問,但如果他們都那么幸??鞓返脑?,會在幾分鐘之后就把沉默留給曾經(jīng)共赴苦難無話不說的哥們?有人說,購物不是目的,我只是享受下購物的過程?;蛟S,大電視的功能也就是一種擺設(shè),也或者是一種彰顯。
十多年前,有個兄弟買了輛摩托車,騎到家就坐不住,非騎來找我一起分享那種我們迫切需要的快樂,那是一種純粹的分享,不是顯擺。溜了幾趟后大口喝酒慶祝,直喝到半夜,居然忘了還要騎車這事。第二天早上我去挑水看見馬路邊有些零碎的摩托配件,下午聽說他的臉給刺眼的紗布裹起來了。
但我們依舊沉醉于那種快樂。摩托在山路上飆下去又沖上來,下去又上來,搖搖晃晃的燈光刺破沉寂的山村夜空。
后來他換了面包車,再后來,現(xiàn)在,聽說是幾十萬的泥頭車。我沒見過,偶爾電話里聽到的是他的疲累,好像沒什么快樂。
還有個老哥,當(dāng)年說想買個房子,目的是好邀請朋友來打撲克,打累了好有個睡覺的地方。讀書時我們曾經(jīng)連續(xù)鏖戰(zhàn)三晝夜,一是不困,二是即使困了那一米寬的小床也睡不下。他買房子后我去過一趟,那晚我們并排坐在寬大的沙發(fā)上默默的看電視,抽了差不多兩包煙。再后來他又換了房子,我也去了一趟,晚上老哥扔了包煙在電腦旁說你自己玩我想睡覺,累。
寫到這我突然明白,兄弟們說電視小,根本就不是那個朋友所說的是想說自己房子大。他們嫌電視小的原因是買這么大的電視并沒有給自己帶來預(yù)期的幸??鞓贰o@然,這不應(yīng)該是電視本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