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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崗后,她重新拾起了母親傳授的織補(bǔ)手藝,加入了街頭織補(bǔ)的行列。
遭遇這樣的人生,她也曾感到委屈,可是一看到女兒,所有的委屈就都煙消云散了女歲,聰明可愛,學(xué)習(xí)成績好。女兒是她的希望,也是她愿意在貧瘠生活中堅持到底的動力。
但這件事,她還是決定不告訴女兒。女兒還小,她不想女兒這么早就觸摸到生活的艱辛。另外,她怕女兒知道了,自尊心會受到傷害。
于是,她選擇了離家和女兒學(xué)校都稍遠(yuǎn)一些的書院門南口攬活兒。和平時一樣,她每天上班時間離開,下班時間回家,只是要多走一些路。如果這一天收入好,她還能順路帶回兩個女兒最愛吃的鏡糕。不同的,只是她的包里,多了一個可以折疊的小凳子。
果然過了好長時間,女兒對她的事一無所知,每天快樂地去學(xué)校,回來時帶回好的成績或者在學(xué)校里的各種小故事。她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街頭織補(bǔ)的生活,雖然最初真的不太容易,好在她憑借著精湛的手藝和真誠的態(tài)度攬到了一些回頭客,現(xiàn)在收入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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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女兒會在周末和同學(xué)一起跑到書院門去玩。那天她正坐在街口給一個顧客織補(bǔ)一件毛衣袖口的破損時,因為一直低頭,脖子有些酸,下意識抬了一下頭,就看到路對面的女兒正怔怔地看著她,旁邊,是幾個和她同齡的女孩子,正在開心地說笑著。
她愣住了,女兒似乎也只是怔了一下就轉(zhuǎn)開了頭,然后加入到同伴中笑鬧起來,以至于她覺得女兒根本沒有看到她,是她心虛了才會感覺那一刻女兒在注視她
但接下來,她還是因為不安走神了,手下的活兒也亂了,編織的一朵五瓣小花的花瓣既不均勻也不圓潤,顧客皺起了眉頭。她回過神來,趕忙跟顧客道歉,然后又一針針把小花拆開重新織了一遍,顧客才嘟噥了兩句付了錢。雖然是大冷的天,她的額頭上卻冒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珠。
那天她早早就回了家,推開家門,看到女兒正趴在那里寫作業(yè)。聽到她進(jìn)門,女兒頭也不回地喊:“媽,下班了?給我?guī)Ш贸缘牧藛??”她松了一口氣,看來是她看錯了,女兒真的沒有看到她。她給了女兒鏡糕,揉揉女兒的小腦袋,心里徹底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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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想到,那次和女兒“邂逅”之后,她的生意忽然之間好了起來,是明顯地好了。每天只要她坐下來,就會有顧客主動找過來,有時候甚至應(yīng)接不暇。終于有一次,她感覺實在忙不過來,于是抱歉地對一個等候織補(bǔ)西裝的女人說:“對不起啊,要等好半天呢,天又這么冷,您找一下別人吧。”
“沒關(guān)系。”女人微笑著,邊等邊和她聊天,說著說著,女人感慨了一句:“你真是好福氣,有個那么懂事的女兒?!彼汇叮痤^來問:您認(rèn)識我女兒嗎?”女人笑了:“不認(rèn)識。不過,您女兒和我兒子在一個學(xué)校,她可是他們學(xué)校的小名人。她也笑了點頭說:“那丫頭學(xué)習(xí)好。”這是她的驕傲呢。
“可不是為這。”女人說,“你的女兒為你做了許多小卡片,那么小的孩子,她多體貼你??!”她疑惑了:“什么小卡片?”女人也有些意外,從包里拿出一張粉紅色的小卡片遞給她。于是,她在卡片上看到了這樣的話:“請找我的媽媽去織補(bǔ),她在書院門南口,她有最美的笑容和最好的手藝,她能讓衣服上的破洞開成花。”
紅色的筆跡,是女兒有些稚嫩的字體,旁邊,還畫了一個可愛的孩子的笑臉
這個冬天,寒冷來得很晚卻來得劇烈,雖是午后,陽光在寒冷中卻顯得那么單薄柔弱??墒撬男模€是因為突然的強(qiáng)大的暖流開出喜悅的花來。
女兒說得多好,她能讓衣服上的破洞開成花。她下崗那天,也曾覺得人生出現(xiàn)一個巨大破洞,可是如女兒所說,她還是努力用自己的雙手將那破洞填補(bǔ)上,并期盼破洞上開出希望花。現(xiàn)在,她做到了,她和女兒一起,將這人生的破洞變成了花朵,這花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天也一樣璀璨開放,美麗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