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麻煩你要稍微等一下哦,還有一下下”。似乎讓人等待這件事情在臺灣人看來是非常抱歉的。從街邊的夜市開始到繁華都市百貨商店,這樣的聲音絡繹不絕:女孩子嗲嗲地把尾音拖長,讓人聽了意猶未盡;男士們很紳士的向人問好,想用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你將如何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太稀疏平常的溝通,在我來看,怎么會那么溫暖?!太久沒經歷陌生的人給予的這種溫暖,讓我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反饋他們。同一種語言,會產生出完全不一樣的情緒。我不禁地想是什么讓臺灣人在經歷政治狂熱、災害陣痛、經濟衰退時還能夠維持這樣的溫度。我們從漢字簡化開始,就在一步步逐漸失去民族的品格印記:愛(愛)再也不是發(fā)自內心,家鄉(xiāng)(鄕)故土從此空無居所,城市慢慢擴容成都市(city—metropolis)、大都市、超級大都市…… 我們再也不敢回想那段物質匱乏年代的饑寒感遠勝于溫良恭儉的充實感。


臺北。寶島的中心,一個足以在國際上發(fā)聲的城市,也繁華,也樸實。繁華至書店不打烊,樸實到街道不設垃圾桶。這些或許不是繁華或樸實的唯一表現,但對我而言,這是一種剛剛好的狀態(tài),如果用溫度來計算,應該是38度,人體的體溫。腳步也有變化。北上廣的腳步急促地像是在比賽快跑,跑在前面的人像是在告訴你“如果不跑,你就要出局”。但,臺灣人的腳步并不是用來追趕交通的,他們走走停停,然后住下,再啟程時,或許已是白發(fā)蒼蒼。

我在臺南有過幾次乘計程車的經歷,故事幾乎都來自于司機。剛剛過去的地震依舊還是當地的焦點。提起時,還能感受到臺南人的恐慌感?!八麄冞@樣不行啦,偷工減料該死……”,司機向我說明大樓倒塌的原委,又馬上告訴我他愛的臺南有多好。他們知道家族幾代的歷史,對父輩的家業(yè)了如指掌,如果不是坐車時間有限,他們會和你聊很久,直到眼眶濕潤。到達和離開只有一天,卻似乎住了很久很久。

我最后的終點在墾丁。說實話,我已經被熱浪和人潮沖淡了游覽的興致。太平洋的海水在日光的映襯下清澈透藍,沒有經過修飾的海灘不拘小節(jié)。很多民宿都臨海而建,但不把海灘占為己有。只要打出“有房間”牌子的客棧,你就可以隨住隨走,可惜我錯過了這樣的體驗。我們的憂慮也何其多,擔憂吃、住、行,把明天的憂慮也都憂慮了一遍。還好,有關山的日落余暉寬慰憂慮,太陽帶著一天工作的疲憊,輝煌離場。你一定見過更美的夕陽,但我依舊相信關山日落是最有溫度的。




至于大家都好奇的臺灣人會不會和我們談論一國還是兩國的問題,我想大部分都是內地偏激分子在假想敵。帶回來的零食和溫暖已不夠我消化,何必要去打擾和平。常常是大國的胸懷并非寬大,而大國的眼界常常觸看不到那些溫暖人心的角落。我,沉醉在那溫暖的尾音里,又突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