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8-24
FROM 巴黎愛紐約
前言:
在這看著沒什么特別的小城市里,有人穿著西裝匆匆吃完早點去上班,有人穿著校服騎著電動車喊著要遲到了呼嘯而過。有人凌晨就開始忙碌,有人在夜光下背著背包離開,有人蒙著天亮到達。這里的小繁華,比不上北京上海的三分之一,卻又被一些占地面積極小的城市好一點。這里最不缺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可是我很惡心這里。這座城市,就像是我的噩夢,是我青春終結的地方。
2012年,是謠傳世界末日的一年。許多人結婚離婚鬧緋聞,許多人出專輯出EP上綜藝拍電影開演唱會。許多人出生又死去,許多人歡喜又悲傷。六月份,我我告別了我的高中夢,走上了向夢想背道而馳的路,那里紅塵滾滾,黑暗無光,充斥了猙獰和痛苦。不將你吞噬,便不放開。
我是白鹿。
我恨不得這個世界,早點毀滅。
正文:
關上個人資料,白鹿望著源城的qq,看著一個個妖嬈的頭像蹦了出來。各種“親愛的、Baby、老公”的字眼華麗的污染了她的眼睛。想當初,她追源城的時候,可是都沒這么矯情。靜靜地記下啦這幾個女的的名字,看了一眼源城頭像旁邊兩處登陸的字,白鹿輕輕一笑。真是應該感謝馬化騰發(fā)明出這么實用的捉奸功能啊。她看了看表,現(xiàn)在是早上七點鐘,那孫子應該昨晚翻云覆雨累的還沒起的。用力的合上電腦,她起身,決定現(xiàn)在就去源城住的地方,殺他個片甲不留。
用力的敲開了門,是只穿著內褲的頭發(fā)凌亂的源城。他不太清醒的攔住了笑得像狐貍一樣陰險的白鹿,顯然對她這大早上的突然襲擊十分不滿意。
“白鹿你大早上的抽什么瘋?”
她的指尖還帶著晨霜的涼意,像她的眼神一樣刺著他身上姹紫嫣紅的吻痕。
“我這不看看這次的姑娘,是不是比我上次見得身材更火辣,看看跟我說要一輩子對我的好的傻X性荷爾蒙狂飆的時候腦海里有沒有想起我?”
源城聞罷,抿住性感的嘴唇,歪著頭笑得云淡風輕的,好像劈腿的那人是她。“哦.....原來是吃醋了。”
“我沒有?!卑茁估淅湄嗔怂谎?,“你跟那傻x女的過日子去吧。”然后轉身往電梯里走。
電梯門馬上要合上,一只手擋住了那個縫隙,電梯門又彈開。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干嗎?“
源城光著身子看樣子冷的很,“你快點出來,我這冷著呢。”
白鹿推了他一把,“怎么不凍死你???”然后快速的按電梯的閉合鍵。
源城爆了句粗口,伸手把電梯彈開,很粗暴的把她從電梯里拽了出來。
“你放開我!你他媽都有她了你還拽我干嘛啊你???你松開!”
源城聽著白鹿在后面喊,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沖著她無恥又邪惡的一笑,“她是好看不好使。你啊,你是好看又好使——”然后,用力的把她推進了屋里,用腳把門一勾,掩住了她對他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的問候。
五分鐘之后,一個女人鼻青臉腫的跑了出來。
“祖宗。“源城很不要臉的湊過來,”怎么你生氣也這么好看啊?!?/p>
她瞪他一眼,“滾!”
“那咱倆得一起滾啊,不是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么,你啊,就慶幸你嫁的是一個各方面優(yōu)質的完美帥哥吧——”
“你還大帥哥了?我呸,你就是一白眼狼!”白鹿推了推源城,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嘿嘿....那白眼狼餓了,要吃肉........”
她用力的推源城這個開始發(fā)騷的騷人,“你妹的,你別解我衣服啊——”
白鹿窩在他的懷里,聆聽著源城的心跳聲。一擊又一擊,沉重而有力。這就像是與她最大的慰藉。她蹭了蹭他的胸膛裸露出來的肌膚,手更加用力的與他十指相扣。
“源城。”
源城左手在被子外面叼著香煙,他吐了一個大大的煙圈,“恩”了一聲算是對她回應。
“你,和她做的時候,采取措施了沒有?!?/p>
源城聞罷瞇著邪魅的眼,輕輕笑出了聲。他扭過頭來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還有些青澀的臉,低頭吻了吻她的耳朵,曖昧的呢喃:“你放心,除了你,我不會讓任何一個女人懷上我的孩子。”
“這還差不多。但這次,是最后一次?!?/p>
源城丟掉了煙,滑下身子壓在白鹿的身上,挺拔的鼻子靠著她的鼻息,他垂眸,不禁多吻了些時候。
他真的是越來越貪戀這個小妖精了。
耳邊是兩個人急促的呼吸,源城把頭埋在她細膩的脖頸之中,細細柔柔的留下他的痕跡。
“鹿.....你怎么,還不懷孕?”
她瞇著眼好笑的說:“你怎么比我還急?”
“我想娶你啊......”
白鹿咬住唇,“等你解決你這糜爛的私生活,再說吧——”
“哈哈哈.......”源城笑得充滿誘惑,“小妖精......”
她仰起頭,將他剩余的話吞進了肚子里。
綠遙去看了高考分數(shù)。紅色的大紙醒目的貼在了一中的門口,上面是黑色的用毛筆字書寫的名字,這樣的公告方式,是一中的慣例。她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就看到了白鹿的成績,651分。然后她又找自己的名字,找了很久,才從一大堆人名里找到微不足道的自己。401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故意的,整整少了白鹿250分。
她嘆了口氣,轉身想走,卻在不經意間,瞥見全校第一名的成績。
陸青崖,707分。
是陸青崖啊,那個男孩子。像是西方那些國家里的王子,對誰都是溫和的態(tài)度,模樣英俊的叫人臉紅??墒?,再美好,與她都無關緊要了。這個學校,給了她三年不痛不癢的記憶。讓她說忘記,時間也不算短暫。說記得,又覺得不值得。
手機響起來,綠遙皺著眉看著屏幕,還是按下了掛斷。
媽媽最近忙著她再婚的事情,爸爸也在辦去美國的綠卡。就像說好的,誰也沒有提起關于她的撫養(yǎng)應該怎么辦。其實她又何嘗不明白,媽媽再婚,男方一定不希望她還拖著個累贅。而爸爸,常年生活在飛機上,根本沒有時間去照顧她?,F(xiàn)在爸爸的這通電話,應該也是為了同她道別吧。
吸了口氣,綠遙覺得自己真可憐啊。她長這么大,一句家人該有的噓寒問暖,都未曾給過她。她猶記得上小學時,下著瓢潑大雨,大家都在等著家長來接。她總是對其他朋友說她爸爸有事,會晚點來接她,然后看著他們一個個消失在大雨之中,自己再抱著書包跑回家。
其實,也沒什么不同啊。不是嗎,綠遙。
爸爸一連打了好幾個,終于她還是接了。
“喂綠遙?!?/p>
綠遙咬住下唇,硬生生的喚了一聲:“爸爸........”
“我今天的飛機飛美國,要在那邊呆很久,你好好照顧自己,錢我會打到你卡上。還有,你媽下星期結婚,你幫我祝福她終于如愿以償了——”
綠遙低低的回了句:“知道了.....”那邊,已經斷了線。
她嘆了口氣,從包里翻出銀行卡,自嘲的笑了笑。她抬頭看著這城市的天,灰蒙蒙地,一點生氣也沒有,讓人看了心情更加壓抑。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愿意離開這座小城市,哪怕去個離這里近一點的城市生活也好。陰差陽錯的,懷著一種依戀。
難道,是因為白鹿嗎。
她將卡收回包里,漫無邊際的往家走。腦海里,忽的想起高中時她與白鹿發(fā)生的事來。
那時候綠遙,不是綠遙。而是白鹿的好朋友綠遙。
盡管白鹿對她很好,好到穿同一款衣服,躺一個被窩里說彼此的傷心事。但什么都很平凡的綠遙,總是遠遠地落在她的后面,怎么也趕不上她。在白鹿的光芒下,綠遙無論如何努力,也總是淪為綠葉。每個人都在背地里說,吶,那個叫綠遙的,是白鹿的走狗,是個跟屁蟲。
這話已經被她聽到太多次了,不對,應該是他們故意當著她的面說了太多次了!綠遙,已經不想再在白鹿身邊當個可憐的跟屁蟲了!
于是她那次鬼使神差的和其他幾個看白鹿不爽的女生聯(lián)合起來,要整白鹿一頓,滅滅她的威風。她偷拿了白鹿的手機,把她和源城的照片準備發(fā)到學校的網上弄個置頂帖。就在她正要點發(fā)送的時候,唐潯出現(xiàn)了。
他盯著她手里拿裝飾的非常暗黑的手機殼,一眼就看出來那是白鹿的。他開口問:“喂,那不是白鹿的手機么?”
綠遙抬起頭來,看著唐潯那張冷漠的如同冰塊一樣的臉,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想說白鹿跟唐潯認識不認識來著?他倆應該不是很要好吧,她記得她無意間看到過白鹿狠狠推了唐潯一把。大概得出了什么結論,她站起來,對著他扯開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是不是早也看不慣她了?”
唐潯莫名其妙的看著她,疑惑的“恩?”了一聲。
綠遙以為唐潯承認了,于是繼續(xù)鼓搗著那手機,嘴里又嘰里呱啦的說了一堆:“我早就看不慣她了。憑什么這樣胡亂的插手我的人生,事事高高在上的樣子,還什么都和我說,真的是煩死了!”
“所以.....你就把她的手機偷出來了?”唐潯瞇著眼睛看著她。
綠遙碰上那目光,突然一愣。
唐潯把她手里的手機奪了過來,走到走廊外沖著那頭遙遙喊了句:“喂,你的手機找到了?!?/p>
綠遙身體有些僵硬,她閉了閉眼,咬著牙對他說:“原來你認識白鹿!”
唐潯的眼睛像一團霧一樣,深不見底的。他看著一臉不甘的綠遙。
“哦,不好意思,看來是你想太多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p>
“是我小看白鹿了?!本G遙準備走出去,正好遇到跑過來的白鹿。
“你怎么找到我手機的啊,我找了好久?。 卑茁挂话炎ミ^手機,大大的舒了口氣?!靶液谜业搅?,源城那小子,好不容易才和我拍了這么幾張照片。要是丟了,就什么都沒了?!?/p>
唐潯沖著綠遙低低哼了一聲,“怎么找到的,你問問她偷你手機,想做什么?!?/p>
白鹿打開手機——
標題是:浪蕩女白鹿坐臺與某男開房圖。
往下倒了倒,就是她和源城的照片。
還好學校這的網因為考試屏蔽比較慢,還沒上傳成功。白鹿趕緊把它刪除,并確定了沒有其他的了以后,對著綠遙揚了揚手機,面無表情的問:“你做的?”
綠遙嗤的一聲笑出來,“你不都看到了嗎,是我。”
“我對你不好嗎?”
“不,”綠遙搖搖頭,“你對我越好,我越想毀了你。我看你就惡心,你那么牛逼,怎么看見源城摟著別的女的去開房的時候,你叫都不敢叫他,自己跟個傻子一樣的哭?”
綠遙還沒說完,白鹿就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你真賤,你真賤啊綠遙?!?/p>
綠遙摸了摸臉,很冷靜的看著她。
“我變成這樣,也是因為你。”
還記得藝術節(jié)么,你驕傲的伸著細長的胳膊在我的面前來回的擺動著動作,問我好不好看,你說你上臺演出就要跳這個??墒悄阒绬??本來,是我先報這個舞準備這個節(jié)目的??墒且魳肪幣诺睦蠋熣f,因為白鹿想跳,所以,你不能表演了。無論我怎么說也沒有用。
我才明白,啊,原來,有白鹿,就沒有綠遙啊。
白鹿瞇了瞇眼,“綠遙,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彼nD了一下,忽然擼開了袖子,露出一個有些長的傷口?!澳氵€記得你高一的時候,因為不小心得罪了人,被一個做雞的叫人追著打。我什么話都沒說,讓你趕緊走。結果被劃傷了這么個口子。當時血流的不止。我不敢告訴我爸,就給源城打了電話,去醫(yī)院縫了十一針?!?/p>
綠遙望著那傷口,有些愕然。“你為什么當時不告訴我?”
“告訴你?”白鹿輕輕一笑,“叫你擔心么?還是,你知道了,要自己送上門也被劃一刀?”
綠遙忽然眼里滿含愧疚。但白鹿卻已經不看她了。
“喂,綠遙啊,我為你做了那么多。如今,打你一巴掌,應該不過分吧。以后,就橋歸橋,路歸路吧。“言罷,白鹿拿著手機就走了。
她的背影那么挺拔,又那么冷靜。
綠遙卻突然忍不住,蹲下來放聲大哭起來。
唐潯看了看白鹿那個略顯單薄的背影,又看了看綠遙悲傷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過是兩個可憐人罷了。
原來變成陌生人,是個很短暫的過程。就像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很快,就放了晴。兩個人很多次的擦肩而過,白鹿仍是那個白鹿,驕傲,美麗,帶著一點痞痞的倔強。她從不曾看過她。身邊多了很多朋友,可能是向她示好,發(fā)現(xiàn)她沒有傳聞的那么難以接近吧。
可綠遙,仍是那個沉于人海,無人問津的綠遙。
唐潯看著臉上凝著笑容的白鹿,伸手捏了捏,覺得可以讓她舒服些。
“喂,你這樣強顏歡笑,不累嗎?要是我,估計這輩子都不想笑了?!?/p>
白鹿斂住了笑,一臉的冷漠?!斑€是你了解我?!?/p>
唐潯拍拍她的肩膀,”聽說你們下節(jié)課是老頭的課,翹了吧,去找源城?!?/p>
白鹿搖搖頭,“不,我現(xiàn)在,還不想找他?!?/p>
“那——去跳會?”
這個主意不錯。白鹿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走!老地方!'
賽亞的跳舞機是A城最先進最大的。音響效果也很不錯。每次白鹿和唐潯心情不好,都會來這蹦個幾個小時,滿身大汗的回去。
“別讓著我啊你——”
唐潯瞥她一眼,“誰讓著你,來——'
源城的電話在關鍵時刻讓白鹿輸了,她停下來,拿起電話問他:“怎么了?”
源城在電話那邊哼哼了很久,鼻子的堵音很重。聽著感覺跟快要死了一樣。
“你快來看看我吧,我快難受死了——”
白鹿從跳舞機上下來,“你怎么這個聲了?怎么回事啊?”
“昨天晚上受風了。”說著源城吸了吸鼻子。
“行行,我這就過去!源城你丫就不讓我省心!“
唐潯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事。對于源城,白鹿永遠是關心第一,重心第一。無論干著什么要緊的事,她都會立刻停下來去找他。
“你快去吧。”
白鹿點點頭,“那我先走了啊,下次請你吃飯補償你!”
唐潯目光灼灼,白鹿就這樣消失了。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她從未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