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還在某個轉角,躲在后面偷偷看我,卻不敢和我說話。
那年簡三十二歲,在一家品牌服裝店上班。每天在忙忙碌碌中淹沒在人海。
與顧客打過無數(shù)交道,每個月她買衣服的業(yè)績,總是店員里最高的。畫著精致的面容,一絲不茍的態(tài)度,展現(xiàn)著成熟女人的睿智。
一算過的好快,她己在這里住十五年了。
在這個雜糟的城市里,每天的工作已經成了生活的全部:她每天認真對待每一個人,保持微笑,顧客就是上帝。
這里一呆就是在沒走過,后來在江浙她終于搬離了五六十平米的小屋。拿出所有的積蓄,在近市中心買了三室一廳。
在搬離舊屋時,簡只裝了幾件單衣,臨行前把一張照片放進了貼身的衣兜。
每周五不管多忙,簡都會抽出半個小時去隔壁的南環(huán)街。穿過繁華的正街,在拐過一個小彎,走進了一家店內。 那放著幾盆高高的綠植后面,座位仿佛永遠是空著的。簡每次都會坐在那被那襪綠色后,分離出的角落。
一張桌子,兩個位子,外面是透明的窗戶,一旁是綠植。
不等簡說,服務員就會端上一杯芬達。她己成這里的???,十年前一次無意走進這里,她就每次準時都來。
時間一長,店員也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何如此的怪。每次來了之后,就只點一杯芬達。也不喝,只是一直坐在那兒安靜的發(fā)呆,一動不動的,別人問起時只說:我在這里等一個人。一會后她看了看手表,時間到了。才會端起放涼了的芬達,一口氣喝光后,匆匆結完賬就走了。
江浙的夜晚,四處被燈光籠罩下明如白晝。十一點鐘時,簡才會關上店門,在回去的路上隨便吃上幾口,回家后累的倒頭就睡。
己入秋涼,簡還是會常去南環(huán)街,在那店里點上一杯芬達,在坐上半個時辰。
這天晚上簡回到家,晚上做了一個噩夢,這個夢讓他出了一身的濕汗。夢里有一個聲音對她不停的說:簡我好冷,給我拿幾件暖和的衣服。簡我好冷,給我拿幾件……。她想再問些什么,夢卻已經醒了。
第二天,簡如常去上班。去了隔壁的南環(huán)街,又坐在那個店里點了一杯芬達。只是這一次她做了足足坐幾個小時,直到店要關門打烊,店員搖了她幾下才回過神。她向店員說了一句:抱歉??匆娮郎系姆疫_時,準備一口氣喝下去,卻嗆的咳嗽得眼通紅。慢慢的眼睛也紅了,不顧有人的大聲哭了起來。店員勸不過來,只見她哭了幾十分鐘后,慢慢抽噎的往桌上扔下了幾張錢,就自顧走了。
尾隨著南風,路上走著一個落寞的女人。
又是一周五,簡沒去店里喝芬達。她去了距這里幾十里外的一個叫沐和的園子。在那里待了一個下午就離開了。
這時的簡,仍在人群中忙碌,為生計而奔波。她的情緒自從去了那個園子回來后,也漸漸平靜,過著日子,眼看一天比一天紅火。
這一天,簡在店里遇見了林木,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他們去了隔壁南環(huán)街的店。坐在了平常坐的角落。這個女人臉上露出了欣喜,向店員這次說:來二杯芬達。店員很稀奇,十幾年了從來沒帶過伴,看那男的長的挺帥的不會是男朋友吧。
桌上放著芬達,那個林木才說:這么多年了,你還怎么喜歡喝這個。簡只說:味道好,習慣喝一杯。提起這個氣氛略有些尷尬,他們閑聊了幾句,講了講這幾年的如何生活,相互客氣一番后,林木就離開了。簡不愿走,只在那又點了一杯芬達。
今天一天,簡破天荒的點了三杯芬達。
那個林木離開后,走在大街上心里五味雜汁,坐在車上,看著車窗外滑過的景致,開始回想:簡這一輩子就被軍擋住了。十七時和我一塊來到這江浙。身無分文就快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軍開的一家服裝店收留了我們。
那時候我喜歡簡,還沒有說出來??晌覅s發(fā)現(xiàn)簡偏偏喜歡上軍了,那時的軍溫文爾雅,還長的比我?guī)洑?,那在被無數(shù)次的拒絕下,我默默離開了。后來聽說:有一天簡約軍去一家很遠的店里,喝軍平日里最愛的芬達,軍卻在來的路上出了車禍,被輛大貨車撞上后,當場死亡。
簡坐在店里,芬達都放涼了。當電話打來說軍出車禍死亡時,簡暈了過去。此后,簡就哪兒也不去,只待在那個讓她傷心的城市。簡卻說:我不傷心,這里是軍生活的地方。我要留在這兒,軍或許活著,到時候會找不到我的。
林一走了,晚霞彌漫著天際,簡走出了店,隨手搭了一輛車去了一個叫沐和的園子。在一個碑面前,放了一個盆子,燒起了紙錢,邊燒邊流:軍,前些天你給我 托夢,說你太冷了讓我給你帶點兒衣服。我今天再給你燒些錢,下面冷的別把你生病了。說著說著簡就淚流滿面,哭了一會兒后離開了。
照片上那個對著他微笑的男子就是軍,卻因為她的邀約而去世。
十幾年了,簡哪兒也不去。就住在江浙,這個日夜繁華的城市。這里沒有綠樹成蔭的鄉(xiāng)野,卻有一望無際的大海,遼闊的天空。
簡坐在隔壁南環(huán)街的店里的角落,又點了一杯芬達。這次她先淡淡嘗了幾口,心中卻略為苦澀。看著眼前的芬達,簡輕輕的說:軍,我是多么的愛你又愧對于你。窗外又陸續(xù)走過幾個人,望著絡繹不絕的城,簡的兩行清淚直流下來。
半小時后,簡匆匆離開了這個店,而這個店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一杯芬達”。(芬達是什么誰也不清楚。)
因一個人留一座城,無數(shù)女子多少可貴的青春己在這里消逝,讓人深思。

2017.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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