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本文系原創(chuàng),文責自負
(下午18:10)
慢步行走中回到家中,雖路途中一直在思考,但總有時不時的暈眩感阻止著我。
醫(yī)護所如果是按每一位醫(yī)生各自的方法進行救治,那醫(yī)療方法的不統(tǒng)一想必也會激起反對的聲音,畢竟不是每一位醫(yī)生都有耐心去對待自己的病人。
下午一行中,也許我只看到了美好的一面,雖然護士們有厭煩的情緒,也將最好的一面展現(xiàn)在了工作中,每一位病人都對自己的看護者表達著謝意。
但并沒有帶我們去見到真正腐爛級別的病人,都是有一定自制能力的病人,期望以后的工作中并沒有吳老師說得那么嚴重。
“明辰少爺,歡迎回家?!?/p>
依然是那兩位新來的女仆打開了大門,臉上也是成功學會了阿風姐的招牌式笑容,我也以微笑回應著她們。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只是上次聽阿風姐叫過,阿紫與小仙對吧?!?/p>
兩位女仆站在原地看向于我,好似我要責怪她們一般。
“不要有這么多的想法,這樣可不好,我們是一家人,自然需要知道你們的名字,要不然日后相處只會徒增煩惱。”
很明顯這兩位女士來這里之前并沒有做過相同的事情,或者說前一家的家人從沒有詢問過她們的名字?兩人不約而同地30°鞠躬。
“明辰少爺,我叫紫菲?!?/p>
“明辰少爺,我叫秋仙妍。”
兩人的名字倒是挺好聽的,人也正如其名。
“嗯,那以后就叫你們阿紫和阿妍吧,歡迎加入這個大家庭,之前沒有好好的歡迎你們?!?/p>
兩位女生的臉上不知為何泛起一絲紅潤,難道是我說錯話了?
“謝謝明辰少爺”
兩人不約而同地表達著,而遠方則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向正前的不遠方看去,是阿風姐。
“明辰少爺回來得真巧,老爺和夫人以為你會在外面用餐呢,正好晚飯時間,與我一同去用餐室吧?!?/p>
阿風姐依然是招牌式的笑容,略微提高著嗓音說道。
“阿紫,阿妍你們去把門調節(jié)成核對模式?!?/p>
看來我并沒有取錯,阿紫,阿妍,這個大家庭也終于迎來20人了嗎。
“好的,阿風姐。”
阿紫與阿妍向著阿風姐輕微點頭,便向著大門右方的無人看管室走去。
我則與阿風姐一同走往用餐室,但路途之中阿風姐卻開口說著厄菲雅的事情。
“明辰少爺,阿茉的情況不容樂觀,雖經過這一個月所定的醫(yī)療程序所走,但腐爛情況卻越加嚴重。以我來看,心事已了,已經放開了心中所想。也或許是我的過于擔心,但每日都在呼喊著少爺以前的名字?!?/p>
阿風姐不再露出招牌式的微笑,轉而嚴肅地看向我。
心事已了?阿風姐這獨特的觀點倒是有跡可循,記憶是枷鎖,而永腐癥的大多數(shù)病人,都只會記住曾經的某一件事情,從而忘卻其他。
如果以阿風姐的觀點,那便是心結,但這有可能嗎?
我停在宅邸前方,思索著阿風姐所提出的觀點。
如果厄菲雅的心結是我,那我陪伴在她的身邊,是否會阻止腐爛的進程呢,但這種猜想在之前的一個月的陪伴中就已經失敗了。
“明辰少爺,不用如此思考,萬事總有解決之時,放開想法,才會有新的發(fā)現(xiàn)。”
阿風姐提醒著我,也對,愈加思考只會陷入其中,不如放開所想,才能看清全面,但就按這腐爛的速度下去,恐怕。
哎,不要想怎么多。
突然腦袋泛起暈眩,一會之后又再次恢復平常。
我輕微的晃著腦袋,想要擺脫此時的暈眩感,可能是因為我過多的思考了吧,最近也沒有頻繁的過度用腦呀,哎之前傷口帶來的后遺癥還是有些許麻煩。
我慢慢走上臺階與阿風姐一同進入宅邸。
(晚上19:20)
等待所有人到達用餐室,才能開始用餐,這是父親所定的規(guī)矩,也是為了尊重在這個家奉獻前半人生的女仆們。
陸陸續(xù)續(xù)的到齊,現(xiàn)在只差一人,那便是厄菲雅,阿風姐為了不讓我擔心,便早已前去,如今還未歸來,我便迅速的向著房間走去。
“阿英在哪!我要阿英,阿英,不要離開我?!?/p>
還未靠近房門,便已傳來厄菲雅哭訴的聲音,我用手推開留著縫隙的大門,門內并未開燈,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對照著兩人,阿風姐只身陷入灰暗,厄菲雅則坐在床上用著白色的衣袖擦著眼淚,窗外的月光灑在她的周身,是如此的讓人憐憫。
阿風姐聽見推門的聲音便看向了聲音的來源,直到看見是我,心中懸著的心逐漸平放了下來。畢竟不可能讓所有的家人等她一人,而且還等上如此之久。
我漸起微笑,用眼神示意著阿風姐去往門前,我一人便已足夠。
阿風姐明白了我的意思,點著頭,輕輕地拉上大門,在門外等候著我們。
“阿英在呢,怎么今天不聽阿風姐的話,母親?!?/p>
我蹲在厄菲雅的前方,她擦著眼淚,直至眼睛看向前方,才注意到我的身影。
厄菲雅緩緩地站起身來,眼神中帶著一束未竟的光,逐漸伸手,想要與我擁抱。
我微笑著敞開雙臂,與厄菲雅抱在了一起,她不在哭泣,但不止的眼淚濕透我的衣間。
“不哭了,阿英一直都在你的身旁,沒有想要離開你,我是你的孩子,你是我的親生母親,我怎么可能拋下你呢。”
我用手輕輕的撫著厄菲雅的后背,但不平滑的后背又在明示著我,厄菲雅的腐爛情況已經不是當初相見的模樣。
“嗯,明天你能不走嗎,我想要陪著你。”
厄菲雅貼近我的耳旁,無力的說著,似乎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量。
“那是孩子的工作,也是孩子的使命,也是唯一一種可以尋找到治療母親的途徑。我不想每日看你的身體愈況愈下,我卻什么都不能做?!?/p>
厄菲雅微弱的呼吸聲傳入我的耳內,她雙手緊抓著我的肩膀,又在一會后逐漸放開。
“阿英,是我對不起你。”
雖然人聲微小,但在我的耳旁聽的極為清楚。
為什么要覺得是自己的錯,明明是那場戰(zhàn)爭的錯誤,要不然根本不會出現(xiàn)如此的癥狀。
“你從來都沒有錯,你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也是錯誤的。你做了作為母親該做的事情,也為了孩子去尋找過,哪怕身負永腐,哪怕永遠都會記不住我,我也不會拋下你。”
我不在微笑,而是認真的反對者她對不起的言論。
“我不想在聽到對不起,你是我的母親,不管變成了什么樣,你依然是我的母親。”
厄菲雅淚容下漸起了微笑,剛想說話,卻又再次看向了地下,默默的回了句話。
“嗯?!?/p>
我拉起厄菲雅的右手,走向門外,厄菲雅再也沒有拒絕。
阿風姐站在門外看著窗外的月光,直至我走到她的面前才反應了過來。
看向站在我身后的厄菲雅,豎起了大拇指。
(晚上22:10)
晚餐過后,我與厄菲雅一同回到了臥室,我依然鋪著地鋪,厄菲雅睡在床上。
我拿出之前的兩份居戶白皮紙,再次看起安娜以及安藤繪里小姐的病情情況,回想著之前探病的記憶,雖不知為何記憶之中總有一些模糊,但我依然能回想起部分的記憶。
厄菲雅并未進入熟睡而是如之前一般,看著坐在座椅上仔細看著白皮紙的我,但眼神卻沒有之前那么有神。
“阿英,謝謝你還認我這個將你拋下的母親?!?/p>
厄菲雅心中默念著,臉上浮現(xiàn)起笑容,褪去一絲僵硬,似乎她不想再次離開自己的孩子。
我并未注意到厄菲雅的眼神,因為心中思想著,我得快點進入彼岸人醫(yī)護所才能更快的尋找到救治母親的良方,就如今這樣,只是暫緩并不能觸碰到病源的根部。
那不久后,我也只會產生后悔的情緒,親人每日的變化,我卻不能做些什么,而是沉于現(xiàn)狀,不去尋找,那和當初做那些事情時的自己又有什么變化。
一頁一頁的翻著,時間也在快速的流逝,抬頭看向數(shù)字時鐘,已經半夜兩點,回頭看向床上早已進入睡眠的厄菲雅,我靜悄悄的拉開鋪好的被子,進入睡眠鄉(xiāng)之中,雖然心中依然思考著,我該如何尋找到救治的良方呢。
“對···不···起,阿英?!?/p>
厄菲雅看見進入熟睡的我,靜靜的走下床鋪,將手掌輕輕地放在我的額頭上方,冰冰涼涼的手掌,無法感受到我的體溫。
她微笑著,眼淚不知為何滴落衣間,她想要擁抱,但卻收回了雙手,因為不想打擾孩子的睡眠。
看著周身腐爛的自己,默默的回到床鋪之上,等待著黎明的來臨。
(2221.8.1)早上8:10
早餐之后,父母與我一同收拾起該帶的行李,怕我有些馬虎,未帶應急之物,便再三叮囑。
此次一行要去10天之久,需要經過第二圍墻以及第三圍墻,分別三位病人,病情各有不同,需要我不同的應對。
雖未得到第三位病人的白皮書,但今日拿到所需的資料,便立刻出行。
(早上8:40)
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fā)之時,我才想起要回頭告訴親生母親。
此次一行可有10日不見,一定要聽阿風姐的話,每日兩餐,運動適當,控制自身。不要去思考腐爛,那只會更加嚴重,一定等我歸來。
拿起小包正要出發(fā),厄菲雅從女仆的人群中跑出,雙手緊抓著我的衣袖。
“能不能不走,阿英。我害怕,我害怕再也見不到你?!?/p>
我回頭看向她,母親正要將厄菲雅拉離我的身邊,輕輕搖頭,母親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放心,10天我就會回來,你一定要聽阿風姐的話,母親?!?/p>
厄菲雅依然沒有松開雙手,似乎她感受到了什么,眼神逐漸茫然,意志還在堅挺。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丟下母親,阿英!”
“不要無理取鬧,阿茉,孩子有他必須要去做的事情,現(xiàn)在停滯不前,只會害了他。更何況也是為了你的病情?!?/p>
母親在一旁無法忍耐,便大聲的說道。
指揮著女仆將厄菲雅拉開我的身旁,我攔住了女仆們的動作,微笑著看向母親,輕輕地搖著頭。
“不要這樣,母親,如果我再不放開雙手去尋找良方,也只會愧對于你,我想要救你,而不是每日看著你繼續(xù)腐爛。”
我的心中似乎并沒有感染到厄菲雅的感情,只是不停的想著該如何去拯救站在我面前的親生母親。
“相信孩子,10天就會回來,不會拋下你的。”
厄菲雅漸漸松開雙手,雖不是心中本意,只是病癥已犯,不得不松開。
看著我的身影逐漸遠離她的視線,似乎回到了20年前的薛府,她依然是那個伸著雙手離開自己孩子的母親。
“阿茉,明辰他會回來的,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日后的生計,更是為了你的病情,現(xiàn)在將他攔下,你也明白意味著什么。阿風將阿茉送回房間去,之后繼續(xù)按著治療流程走。”
“好的,夫人?!?/p>
阿風姐點頭致意,扶起跪在地上哭泣的厄菲雅走向房間。
路途之中厄菲雅甚是沉默,直到阿風姐離開房間,壓制著的病情才開始爆發(fā),再也無法抵制。
指甲劃著自己的臉龐,腐爛更進一步,嘶啞的哭泣,血紅色的皮膚,似乎快要到達了盡頭。
“不要這樣,不要···不要···對不起,阿英”
想要制止的想法,無法控制的病情,哭泣的女人,漸行漸遠的光芒。
(早上10:30)
我順利的到達了彼岸人醫(yī)護所,站在識別門前,我的信息在昨晚就已錄入醫(yī)護所的系統(tǒng)中。
大門緩慢打開,我尋找著公告欄在何方,直到看見合治所前方立著的長方形公告牌,我便確定了位置。
果然在公告牌上見到了我的名字,而在名字下方則寫著隨行醫(yī)師的名字,魏玥!
沒想到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原本想著日后再次相見,只會是還書籍的那天,結果卻以互為醫(yī)師的身份再次相見。
我該如何聯(lián)系她呢,正當我思考著,衣兜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拿出一看,隨行醫(yī)師的聯(lián)系方式以及該在何地集合,已由信息的方式通知于我。
只要通過那識別門,便以確定我已到達觀看,所以才發(fā)送消息是嗎?難道會有人不來嗎?
約定的時間為下午13:10,在第一圍墻的轉接樞紐站集合,那時間還很充裕,只是我提著行李小包,不方便干其他事情,還是吃完午飯,早點前去吧。
轉身向著識別門走去,剛剛走近,識別門便緩緩打開,王兄則從識別門的另一邊走來。
“明辰兄你來的真早,現(xiàn)在就準備出發(fā)啦,看你這架勢?!?/p>
王兄迅速靠近我的身旁,他的身上沒有帶任何的行李,只有簡單的衣裝,以及褐色的挎包。
看來他并不打算今天就開始外行醫(yī)治,雖然不知道他分配了什么樣的病人,但看他那輕松的神情,估計是還在醫(yī)治療程中的病人吧。
“我今天就準備出發(fā),以免耽誤病人的救治。祝你醫(yī)治順利,王兄。”
我淺顯著微笑,與王兄告別。
還未走上多遠,王兄的聲音便從后方傳來。
“明辰兄,你是去第二圍墻嗎,還是第三圍墻?”
“第二圍墻可能會去上4天左右,第三圍墻可能在三天吧,你是有什么事情嗎?!?/p>
王兄的右手撫著后腦勺,一會看向地下,一會又看向我。
“嗯,沒什么,主要是我聽說第二圍墻的一位糕點師傅做的糕點很好吃,想讓你稍帶一份。算了!還是不麻煩你了,之后我自己去吧?!?/p>
王兄剛說完,便轉頭向著公告牌走去。
糕點師傅,不會正巧就是燕明光先生帶我去過的那家名叫庸俗的店吧?那家店的糕點確實讓人回味無窮。
“王兄,你不是就是說的庸俗那家店吧,如果我有空閑時間的話,給你帶一份回來。”
王兄并沒有回頭,而是低頭掩蓋著喜意,舉手比劃出ok的手勢。
“那就謝謝明辰兄啦!”
(下午13:00)
午飯之后,我便趕快前往樞紐站,等待著魏玥女士的到達。
提著小包,但也在站外找到了稍作歇息的地方,說實話我還從未停下腳步欣賞過第一圍墻的街景。
相比第二圍墻,這里的人們每日都很匆忙,在生活之中沒有閑暇的時間,停下腳步相互交談,相互喜悅。
雖充滿著賽博朋克式的街景風格,卻沒有未來人文的氣息,一眼望去,只會感受到時代的冷漠,根本不及第二圍墻那人間繁鬧的市容。
果然每一圍墻之內,管理人的手段以及風格都會造成人們對生活不同的探知。
在且說,第一圍墻也并是毫無優(yōu)點,至少在醫(yī)療以及工程方面,都是如今時代最頂級的存在,雖然依然無法解決永腐癥這個病狀。
但相比其他兩個圍墻,醫(yī)療手段更加豐富,畢竟是唯一一個允許仿生人存在的都市,甚至進行人體改造也是允許的。
(下午13:10)
“你好!接下來就由我與你一同外行醫(yī)治。很高興認識你,薛明辰醫(yī)師?!?/p>
一位帶著磁性的女性聲音,從我的面前傳來。
我正準備閉眼稍息片刻,便立馬抬頭向前看去。
這次她沒有穿以往一樣的蔚藍色長裙,而是換上了白色內襯搭著一件卡其色的夾克,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干練的女性,手上提著卡其色小型行李箱以及一臺掛在脖子上的小型相機。
“你好,很高興能與你一同共事,魏玥女士。”
我將右手放在褲邊稍稍擦拭,隨后微笑著舉在半空中。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與我相握,隨后看向左手的手表。
“我這邊訂的20分前往第二圍墻的圓形運輸機,要不我們先上車之后,再做自我介紹吧?!?/p>
我看向車站門牌外浮空的數(shù)字,確實得先上車,要不然誤班可不好了。
提起行李小包隨著魏玥的腳步,一同進入圓形運輸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