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的月光灑在微瀾的海面波光粼粼,仲春夜色中的嶗山海畔很寧靜,沒有了隆隆的車聲和喧鬧的人聲。
半夜里,好像有人踩到了我晚上吃完放在帳篷外邊的面包袋上了,我立馬醒來,用手摸到了放在一旁的匕首,靜靜地聽著帳篷外的動靜。等了一兩分鐘,什么動靜也沒有了。起身打開帳篷一看,一個黑影嗖地跑開了。一會兒,在幾米外的懸崖邊的巖石上,兩個發(fā)光的綠寶石瞪著我看。
原來是一只貓,然后關(guān)上帳篷,倒頭又睡過去了。
這是青島嶗山沿海公路的一處海畔,巨大的巖石從海水里伸出來,形成陡峭光滑的崖壁,突出的崖石擋住了從嶗山?jīng)_刷下來的泥土,形成懸崖邊的一小片平臺空地,崖邊長了一些灌木,突出的巖石和灌木為我擋住了海上的風(fēng)??盏氐焦愤吺嵌盖偷纳狡?,長滿了松樹,成了保護我的天然屏障。
現(xiàn)在是護林防火期,人是不讓在山區(qū)逗留的,我是在稱黃昏沒人的空擋,悄悄溜下來的。將空地上的樹枝清理干凈,收集了一些松針撲在地上,然后在天色微暗時搭起我藍色的帳篷,也沒敢生火。還好,四月的青島已經(jīng)不怎么冷了。
早上六點多,天微微亮,我早早地起床,拿上牙刷和毛巾到巖石上的水洼處洗漱。等我回來,一只全身黑毛,就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的狐貍正在我的帳篷門口一米開外啃面包呢。我去洗漱的時候忘了把帳篷門給拉上了,昨天晚上把面包拿出來就放在帳篷的一個角上。原來昨天晚上來探營的貓是這只狐貍,它是聞到了外邊面包袋子上的面包氣味而來的。為了這幾片面包它守了整整的一個晚上了。
之前獨自穿越過嶗山,山里邊也搭帳篷過了一夜,山里掛著牌子,“有野生動物出沒,請小心”,那一夜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一夜很平靜的過去了,除了早晨漫山遍野的鳥鳴聲。沒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了一只狐貍。
進帳篷一看,我唯一的干糧全讓這畜生個叼出來了。媽的,看老子不收拾你。我拿出匕首,把它宰了的心都有了。我揮著匕首沖向白尾狐貍,它居然向我亮出了白牙,我撿起一塊石頭朝它砸去,它迅速的逃離到懸崖邊的巖石上。匕首太短,不敢扔出去,扔出去就沒了,也不敢輕易靠近這畜生,不知道它的習(xí)性。砍了一根一米多長食指粗的樹枝,將一頭削得尖尖的,藏在身后,離面包屑兩米來遠,靜靜等著它過來吃面包。狐貍已經(jīng)有了戒備心,睜這兩只圓圓的黃色眼睛看著我,我走近面包屑,撿起一片面包往它近一點的地方拋過去,它以為我要打它,又往遠一點的崖石上退了幾步。
“過來吃吧。”回到原地,我站著一動不動。
僵持了那么幾分鐘,它放松了點警惕,一邊慢慢地走向面包片,一邊抬頭看著我,我還是站著一動沒動。它走近面包,叼起來就跑遠一點了。真笨,面包弄碎它就叼不走了。我又撿起一片面包,弄成小片在靠近我這一邊的地方又扔了一些。
這次它比上一次更放松了些警惕,很快跑過來吃面包,這次它只顧豎起耳朵低頭吃面包了,我揮起我的木標槍朝它刺去。媽的居然沒刺中。我撿回木棍,站在了高一點的石頭上,再次等它過來吃面包,它好像很舍不得這些散落在地上的面包,有慢慢挨過來低頭吃面包,我稍稍等它吃了會,再次居高臨下地將標槍刺向它的側(cè)背上。它好像感到痛了,立馬竄到公路一側(cè)的山坡邊緣。
我走過去看著他,它眼里少了兇猛,更多的是安靜和憂愁,還有無辜,然后它掉頭朝山上跑了。
這種眼神似曾相識,是在一部電影里看到過的,那是一只狼看人的眼神。
它走后,我感覺到后悔了,他只不過是餓了而已,只不過偷吃了個面包而已,并沒有要襲擊我的任何意思。
曾希望在西部的大草原上能夠邂逅一只溫柔的狼,然而僅僅碰到一只小小的狐貍就讓我害怕了。
我在它的眼神里還讀到了失望。
它不過是一只白尾狐貍,它是一只白尾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