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部不算長,前面四分之三稍顯平淡,而最后四分之一跌宕起伏而緊湊的犯罪心理言情劇。后來四分之一在美國拍攝的部分確實有了點兒美式懸疑的特點。
但畢竟,是沖著犯罪心理去的,也就說說三個主要人物的特質(zhì)。他們的共同點就是童年或都經(jīng)歷過喪親的家庭破裂、家庭暴力帶來的身體虐待、破裂后父母的情感的冷暴力。難怪有人說“父母即禍害”,當(dāng)然這也只是其中的一面。

薄靳言:Simon&Allen,分離型人格識別障礙(DID)
Simon,是絕多數(shù)時候,薄靳言的正常人格,喜歡穿白色的襯衣,在家光腳行走。是犯罪心理學(xué)的專家,慣稱為“薄大神”。通過心理行為分析實現(xiàn)罪犯的拼圖,以抓獲窮兇極惡的罪犯為己任。自信自己的專業(yè)技能,顯得自大而傲慢。智商高,情商為零。不善表達和溝通。
Allen偏好黑色,深沉,張狂,表現(xiàn)為嗜殺戮,能感應(yīng)罪犯行兇的心理軌跡,甚至表現(xiàn)為對過程的享受。這部分在他被囚禁和身體虐待后的催眠中顯現(xiàn)出來,有點黑暗、華麗而扭曲的味道。這一人格便是謝晗們想釋放出來的、被認為是同類的靈魂。
所以,一個像陽光下明朗的正義使者,一個卻是曾經(jīng)軟弱受欺凌時挺身而出抗擊罪惡的黑暗使者。一個在正義的世界獲得了榮譽,一個吸引了極度變態(tài)的罪犯將其視為獵捕、雕琢的目標。
如果從防御機制而言,Allen的出現(xiàn)是Simon正直卻脆弱光明之下臆想出來的一個強硬而富有攻擊性的后盾。
在童年時期,出于對家庭暴力下對母親和Simon的保護而滋生出的一個稍顯偏執(zhí)和黑暗的人格。所有在罪惡還未得到懲罰之時,“以暴制暴”好像就是自我保護的“正當(dāng)防衛(wèi)”。只是這一面,卻不能被簡單、明朗、幼小的兒童所接納和承受,只能隱藏在陰暗的角落里。
所以,薄的人生才有了那“關(guān)鍵幾分鐘的失憶”,這正是分離性失憶的表現(xiàn)。一直以來Simon并不知道Allen,也不確定Allen出現(xiàn)后究竟做了什么,卻有隱約的感覺。
家庭:兩歲喪父,隨母親改嫁。繼父酗酒成癮,并伴有家庭暴力。這是一個軟弱傳統(tǒng)的母親帶著兒子寄人籬下求生的合理選擇。母親隱忍,卻始終軟弱。在長期身體虐待的環(huán)境下,身心焦慮,卻無力反抗無法逃離。
北美地區(qū)的研究顯示,97%~98%分離性障礙成年病人報告童年虐待史,同時在85%的成年病人和95%的兒童,青少年分離性障礙以及其他形式相近的分離性障礙病人身上,可以驗證有虐待史。這些資料表明在北美地區(qū)病人中,童年虐待史是發(fā)病的重要因素。一個人具有兩個相對獨特的并相互分開的亞人格,是為雙重人格。是一種癔癥性的分離性心理障礙。
童年時期遭受虐待是形成分離性障礙的重要原因。長大后,因為隱藏的創(chuàng)傷而難以與人建立正常的關(guān)系,甚至寧愿孑然一身,也無意識要隱藏自己最深的傷痛和秘密。
除了母親,后來組合的家庭成員也難以走入他的內(nèi)心。其實就算是母親,也不再那么親密,不可能全無保留的交流。在他開槍射死繼父的那一刻,他便將自己封存在孤獨和不安里了。
幸運的是,F(xiàn)BI的探員伊萬幫了他。也讓他有機會正常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了犯罪心理學(xué)為更多受殘害的人伸張正義,揭露犯罪的原貌,幫警探抓住罪犯。
就像是自己獲救之后被光明照亮,以正常和社會接受的方式報答伊萬的救助和引導(dǎo),并彌補曾經(jīng)的罪惡,用行動洗白兒時那一刻的猙獰,在光明中獲得安寧。
有幸的是,除了導(dǎo)師外,他還有了一個生死相交“老媽子”一樣的摯友。在好友的撮合下確定和接納了自己的愛人。在工作中,有了相信自己的隊友。這些正向的連接和支撐,就是他堅韌走下去的希望之光。人之所以選擇毀滅,不是因為生死考驗,而是絕望無助后的自我放棄。
白色Simon的爽朗、干凈、明亮、靦腆,自大,毒舌,從最開始的審視、分析到接納、追隨,保護,到用生命去愛,是從疏離、防備、苛刻走向親近、贊賞和感激。能用生命去愛的,一定是一段深刻的感情。
但是,開篇的鎖鏈血腥的囚禁、拷問、催眠,在又一次身心摧殘中激活了那個“失憶的人格”。Allen在那一刻又出現(xiàn)了。所以,我相信正常的邏輯下,Allen是確定存在的,在生死之際掙脫出來主宰這幅軀體,面對殘暴唯有殘暴才有勝算的可能。
在鮮花食人魔1號謝晗打算毀滅Simon而釋放Allen時,Simon的正向情感連接已經(jīng)比較牢固了,摯友和愛人都表示,無論Allen還是Simon,你就是你,都是他們愛著和信任的薄靳言。
所以,穿梭在高樓、公園里的彷徨,就像是Allen的猶豫和抉擇。在與Simon記憶的融合中,在記憶里反復(fù)感受到溫暖和愛,Allen也愛上了簡瑤。
其實,從Simon開始詢問自己童年時候的案件時,他就是在正視和面對Allen的存在,接納自己的脆弱和曾經(jīng)作為受害者的無助感,然后承認了Allen。
分離性人格障礙的治療,就是讓患者在親密關(guān)系中緩解,開始正視和接納自己的另一個人格的存在,找回那段遺失的記憶。之前的防御機制也就慢慢坍塌了。最好的治愈就是兩種人格的溝通融合,形成完整的記憶。所以,Allen最后也愛上了簡瑤,同時還有Simon的親人和朋友。

所以,劇中最后的那一個詭異的笑容只是告訴我們,他是Allen,也是Simon。他們共同接受了彼此的存在及其親朋和愛人。分離障礙也因此實現(xiàn)了人格的整合。畢竟Allen也只殺了繼父一人,那也只是童年時期無助無奈下的被迫選擇,不能就因此斷定他是變態(tài)殺手。畢竟,為了存活,人性都是復(fù)雜的。
Allen承載了所有黑暗的記憶,備受焦慮和孤獨,但強硬。Simon在剔除了Allen那部分的黑暗才能陽光明朗。遺忘和分離只能撕裂一個正常的人,一個完整的人必然需要人格的整合。
無論Allen還是Simon都是薄靳言,而成熟的愛必然是愛這個完整的人。正是Allen成全了Simon,所以Simon+Allen的融合才是真正的“薄大神”。
所以,無論開始的白,還是屬于Allen的黑,最后回歸到了藍與白,有了一點色彩的明朗。

謝晗:表演型、自戀型和反社會人格障礙的共病體
童年:家庭富有,但父母離異,母親不愿帶走他,父親對他置之不理。父母的冷漠和自私也得以沿襲。但是家庭破碎和父母情感上的冷暴力也對幼小的心靈制造了重大的摧殘和扭曲。
面對如此的創(chuàng)傷,他陷入了文學(xué)藝術(shù)的幻想中。逃離,重構(gòu),以自我為中心的完美家庭的設(shè)計,就是小說似的“白日夢”一樣,給他的生活披上了高貴、純潔、完美、理想而富饒的外衣。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尋找匹配自己理想的父親、母親和愛人,以及孩子而犯罪和掠殺。
人們在現(xiàn)實中缺失而得不到的,逼他去虛妄的世界中尋找所謂的“完整和美好”。他用偏執(zhí)、虛幻和反社會的人格維護了自己的“白日夢”而已。
時而溫柔、充滿貴族的魅力,時而扭曲而乖張,情緒敏感而激烈,實則對生命是冷漠、嘲弄和不屑的。以自我為中心的完美和主宰他人的生死,用變態(tài)的鞭笞、虐待、屠殺證實自己的偉大和價值。
這是一種多種人格障礙的共病患者。他自我構(gòu)想的完美、優(yōu)雅、品位的雕刻藝術(shù)大師的角色,甚至連“謝晗”這個名字也都是虛構(gòu)的,只是承載另一個人的一種期待而已。
自己也不過是別人雕刻的一幅作品而已,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誰,他自己的人格不知在何時早已瓦解。所謂的真實不過是建立在虛妄和被雕刻之上的自以為是。
這近乎完美的作品,當(dāng)他在比較中變得不再完美時,“主人”隨意的一句“你真令我失望”也就能令其喪失全部的存在價值。
最高級的罪犯,不用自己的雙手,就能讓他人在孤獨、絕望中投向自己,以聰明的方式構(gòu)建反社會的理由。所以,謝晗、Tommy這樣所謂窮兇惡極的罪犯其實早已在催眠和雕刻中放棄了自己原初的人格,放棄了自我。
為了給孤獨無助的靈魂找到可以??康陌叮谌烁襁€不夠完善的時候就放棄了自己與所謂的精神導(dǎo)師建立了虛構(gòu)的連接。當(dāng)這個僅有的連接斷裂時,生命只有沉入死亡里,而自己以為的完美和偉大也只不過是邪惡玩的一場游戲。
所以,這兩部作品是真實的,置于人前的。而藺漪陽這位最后浮出水面的精神導(dǎo)師卻是最擅長偽裝的。偽裝和隱藏在真實的人情世故里,平凡得不起眼,表演著屬于自己的人生。
但對他而言,富有卻很無聊。無聊之時就用金錢和智慧完了一場復(fù)雜的心理游戲,主導(dǎo)和控制他人的人格,實現(xiàn)犯罪,以顯示自己和金錢的偉大、生命的廉價、人性的丑惡和主宰、創(chuàng)造的樂趣。
當(dāng)然,他一直都是有一位名義上的未婚妻的。只是這個似乎跟他最親密的人卻計算、權(quán)衡他的事業(yè),考量婚姻的價值,甚至都不了解他,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吧。但他卻從未控制和直接傷害過她。也許,他也是期待一份解救自己的關(guān)注和溫暖,但卻輸給了凡事可預(yù)見的無聊。

簡瑤:堅強、善解人意而溫暖
同樣的,簡瑤小時候也和妹妹一起目睹了父親被罪犯報復(fù)而死的場景。父親的同事及好友同樣為職業(yè)刑警的李家父子的照顧下,母親獨自堅強地養(yǎng)大了姐妹倆。所以,樂觀、堅強在母親的影響下種在了她的心理,身邊就好像還是一個完整而溫暖的大家庭。
有和藹的刑警叔叔,像父親一樣;多了一個親梅竹馬的爽朗大哥;還有堅強的母親、可愛的妹妹。童年的創(chuàng)傷在親人相處的日子里得到了治愈。所以,她是平凡的溫暖家庭的鄰家女孩,溫柔但堅強。
父親的死也給她留下了害怕失去的傷痕。面對伸張正義的退縮,為了正義必然要付出高尚的代價,所以不如平庸而低風(fēng)險的活著。所以,開始她就放棄了成為刑警的志向,可骨子里還是刻錄了父親的理想。
在遇到薄靳言之后,薄的霸道推著她走甚至幫她做了選擇。生命的使命逃無可逃,最后兩人一直相伴在查案的路上。簡瑤學(xué)得快,處理人際關(guān)系也謹慎得體,正好幫薄處理瑣碎的事情并適度應(yīng)對人際交往。
女性柔韌的堅強堅韌的確是很好的品質(zhì)。她還善解人意、安靜。人與人,有時候也會被傷痕所吸引。就像簡瑤父親的死和薄童年乃至近來遭受鞭笞折魔的經(jīng)歷,傷痕讓人憐憫、理解,愿意伸出援手愿意傾聽而彼此給予溫暖。
一個承接了父親伸張正義的光芒和理想,一個是惹人憐又顧全大局、克制、堅強的女人,也抑或是她也承載了母親的一些特質(zhì),所以在碰觸傷痕的時候彼此打開了心扉而愛上了彼此的全部。堅強或懦弱,自傲也害怕過,愛就是接納全部。
所以,懂得愛和感恩的人,在最后都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愛情,Happy Ending。本該凝重的畫面,很多時候是陽光和綠意的清新。海浪沖走了罪惡,陽光下水面又澄凈清澈了。人們最后因愛而充滿了笑容,陽光治愈了曾經(jīng)的傷痕。
面對分離性人格障礙,有人總結(jié)說“父母即禍害”,從危害的程度和潛在的威脅,確實也是如此。正義、正常和罪犯,從這個角度來說就是童年時所受到的創(chuàng)傷帶來的持續(xù)或惡化再現(xiàn)后的延續(xù)。
過去從來不會真正過去,溫暖和安全感的建立在養(yǎng)成健全的人格中實在重要。也難怪有人說,對于父母而言究竟應(yīng)該怎樣看待孩子及其成長?他們真的不是我們雕刻的作品,養(yǎng)育要形成屬于他們自己獨立、健全、健康的人格,這太重要了。家庭的溫暖也能治愈已經(jīng)發(fā)生過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