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相信英國人和中國人之間會有真正的友誼。因為英國人太自傲了,一副彬彬有禮卻拒人千里的樣子。
可是我的舊同事Paul不一樣。雖然他出生于布里斯托爾,但他告訴我他曾祖父是愛爾蘭人,因為殺了人,然后逃到英格蘭避難,跑到布里斯托爾附近的一個地方,那里有一座橋,于是他就改名為“Dudbridge”。“Dud”這個詞根,帶有“廢”和“無用”的意思。他說全世界姓“Dudbridge”的人也就100多個,都是他們家的。
他是英國人,卻不喝下午茶,早上卻必須喝咖啡。我們早上不忙的時候,就一起去對面中環(huán)廣場喝咖啡,聊電影。他說看了好幾噸的電影,于是我們的話題總是在聊那些老演員,Michael Caine啊,Dirk Bogarde.他知道后者是我最喜歡的男演員,特地從國外幫我?guī)Я艘槐綝irk Bogarde的自傳。
從Paul那里,我也知道了原來“Famous Grouse”這個蘇格蘭威士忌品牌是最好的威士忌之一,而不是“Jack Daniel”或“Johnie Walker”。雖然帶有一定主觀性,可是“Famous Grouse”的確醇香好喝,麥香和酒精完美結(jié)合出了有如天賜的珍貴液體,難怪蘇格蘭人看到金色的威士忌,就像看到了黃金一樣興奮。
一邊喝著Famous Grouse,Paul又跟我講起了愛爾蘭人的故事。他奶奶從小是生活在布里斯托爾的,從來沒去過愛爾蘭。退休之后,他奶奶去了一次都柏林旅游。他奶奶去世的時候,從都柏林來了很多愛爾蘭人參加她奶奶的葬禮,來的老人數(shù)量如此之多,都超過了本地的親戚們。據(jù)說,這些愛爾蘭人都是她奶奶那一次旅游認(rèn)識的朋友。
Famous Grouse味道很單純,也很有勁道,口感醇香。單純得正如蘇格蘭人或愛爾蘭人的性格。
8月份Paul獅子座生日來到的時候,我送了他一瓶三得利烏龍茶當(dāng)作禮物。我對他擠了擠眼睛,說有空打開來喝喝看。
那瓶烏龍茶看上去是普通的烏龍茶,只是顏色更金黃一些。里面就是Famous Grouse威士忌,我和他在辦公室里面偷偷的喝。老頭喝了威士忌,好比登天一樣的快樂。
我喜歡愛爾蘭裔美國大導(dǎo)演湯姆?福特鏡頭里快意恩仇的愛爾蘭人,他們不開心了就在酒吧里互相拳擊,打成一團,開心的時候就抱著威士忌瓶大口大口的灌。
Paul的性格其實也是愛恨分明。他從布里斯托爾出發(fā),去了威尼斯、邁阿密、新加坡、香港生活工作,最后一站是上海。他先后娶了三個老婆,生了5個孩子。他風(fēng)流過、快活過,他喜歡酒和女人。他跟我說:“有兩種女人,一種是死的。還有一種女人,你可以看到她的心里有火,她們綻放的時候,那是無與倫比的美。”
我非常同意他的觀點。因為Paul女兒Matha就是一個這樣的愛爾蘭姑娘,性格單純,開心的時候就像飛揚的玫瑰。
Paul去世之前,那時候我們已經(jīng)不在一家公司。他在一次卡拉OK唱完后,他忽然語重心長的告訴我說:“Be Good.”后來他又補上一句:“Be bad.”
我們有一次在他家里搞轟趴,吃的是Paul烹飪的料理,然后玩起了喝酒的游戲,我喝了一大杯Taquila之后開始不行了。
在我失去記憶之前,我記得我跟她女兒Matha說:“做我女朋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