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瑤在小說《水云間》中,塑造了幾位性格迥異的女性,她們或明艷灑脫,或隱忍克制,但她們身上,或多或少都留有時代的烙印。
以前看劇版《水云間》,偏愛外表柔弱,內(nèi)心堅定的杜芊芊;讀了《水云間》原著才發(fā)現(xiàn),深愛著“一無是處”的梅若鴻的杜芊芊,實則是誤入了歧途。

梅若鴻住在西湖畔,自由隨性,專注于畫畫,頗有才情;但他也有藝術(shù)家的清高,不屑于出賣苦力謀生,因此生活過得窮困窘迫,經(jīng)常連飯都吃不飽。
就是這樣一個桀驁不馴又家徒四壁的男人,輕易俘獲了富家女杜芊芊的芳心。
杜芊芊不顧家人反對,大膽追求真愛,勇敢嫁給了梅若鴻,婚后生活是一地雞毛。

為了支持梅若鴻創(chuàng)作,習(xí)慣了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杜芊芊,不得不過上了粗茶淡飯的生活,杜芊芊親自學(xué)習(xí)種菜釣魚,煮飯洗衣,細(xì)心伺候著丈夫梅若鴻,梅若鴻這才得以有了更多的精力作畫。
生活上的辛苦,杜芊芊甘之如飴,但感情上的欺騙,讓她如墜深淵。
婚后杜芊芊才知道,梅若鴻早就娶妻生子了,病妻翠屏帶著女兒找上門來,杜芊芊成了“局外人”。
跋山涉水而來的翠屏,并不是一位簡單的女子。

《水云間》梅若鴻的“正妻”翠屏:守10年活寡,可悲也可敬。
舊式婚姻,束縛了翠屏一生
梅若鴻15歲的時候,被家里安排,娶了20歲的翠屏。
“老妻少夫”的包辦婚姻,梅若鴻沒把翠屏放在心上。
梅若鴻16歲便離開了貧窮的故鄉(xiāng),外出闖蕩,從此留在了湖畔,未再踏上故土。
翠屏找上門來,梅若鴻才知道自己還有個10歲的女兒,翠屏不僅含辛茹苦把孩子養(yǎng)大,更十年如一日侍奉著公婆,為他們養(yǎng)老送終。

丈夫音信杳然,翠屏從未動過改嫁的念頭。
之所以翻山越嶺來找梅若鴻,也是因為她已病入膏肓,她要把女兒交給梅若鴻,為孩子安置好歸宿。
與翠屏的安分守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梅若鴻的放浪形骸,無拘無束。

梅若鴻在感情失意的情況下,和汪子璇發(fā)生了關(guān)系,卻從沒想過對汪子璇負(fù)責(zé);后又和杜芊芊愛得轟轟烈烈,人盡皆知,梅若鴻的生活豐富多彩,風(fēng)流快活。
直到和杜芊芊結(jié)婚,梅若鴻都沒有寫信回去問過“正妻”的現(xiàn)狀,隨意停妻再娶,既是對杜芊芊的欺騙,更是對翠屏的輕視。
大家問梅若鴻為何隱瞞已婚的事實,梅若鴻說:
“我只是以為,翠屏屬于太早的年代,去提它,沒有什么特別的意義!那年,我才十五歲呀!十五歲根本是個孩子,家里弄了個大姑娘來,叫我拜堂,我就拜了堂!”

可梅若鴻這個十五歲的孩子,真的什么都不懂嗎?他讓翠屏懷孕,才沒那么單純。
對婚姻沒有責(zé)任感的梅若鴻,不值得杜芊芊為他拋棄榮華富貴,也不值得翠屏為他等候一生。
翠屏是舊式婚姻的犧牲品,按照父母之命嫁了人,從此就一心一意,守著一份名存實亡的婚姻直到死亡。
思想“腐朽”的翠屏,偏偏嫁的是個浪子,她的結(jié)局,其實早已注定。

“低人一等”的翠屏,是真正的悲劇
翠屏帶著女兒來投奔梅若鴻,沒有為自己的付出求回報,反而很愧疚地對梅若鴻說:“我……我好對不起你,沒給你生個兒子……”
看著梅若鴻一家三口團(tuán)聚,杜芊芊痛斥梅若鴻到處留情,氣得跑開了,翠屏又很懂事地對梅若鴻說:“我又給你添麻煩了!真對不起!”
翠屏明明是婚姻里被辜負(fù)的那一個,可她卻一直在給梅若鴻道歉,得知他娶了新媳婦,她又很識趣地夸贊兩人般配,自己不該打擾到梅若鴻。

病重的翠屏,讓梅若鴻心生愧疚,在杜芊芊和翠屏兩個女人之間,梅若鴻被迫選擇了翠屏。
孤傲脫俗的梅若鴻,為了攢錢給翠屏治病,不惜做起了擺攤畫像的小生意,藝術(shù)家的“風(fēng)骨”蕩然無存。
梅若鴻的人生,從天堂墜入了地獄。

和杜芊芊在一起,有她打點(diǎn)生活,伺候起居,他無需關(guān)心柴米油鹽;等他真正掌家才懂,處處都需要用錢,瑣事消磨他的意志,“顧客”的貶低和蔑視,更讓他性情大變。
失去了愛情,事業(yè)又遭遇重創(chuàng),梅若鴻回到家里不停對翠屏發(fā)脾氣,抱怨自己沒有杜芊芊活不下去。
《水云間》原著里提到:“他每次受了氣回家,臉色就難看到極點(diǎn)。常常摔東西,砸畫板,捶胸頓足,對著窗外的西湖大叫……”
表面上看梅若鴻是在養(yǎng)家,承擔(dān)起了照顧妻子的責(zé)任;實際上梅若鴻的脾氣和牢騷,才是傷害翠屏更深的“病癥”。
把丈夫視為天的翠屏,不忍再給丈夫添麻煩,于是很“自覺”地投湖自盡了。
永遠(yuǎn)把自己放置于“低人一等”位置的翠屏,結(jié)局心酸悲愴,梅若鴻耽誤了她一輩子,卻還把她逼上了絕路。
可悲的是,翠屏的思想早就被“三從四德”束縛住了,她沒想過逃離和改變,更沒有意識到梅若鴻的問題,反而習(xí)慣了歸罪于自己,“舊式”女人翠屏,是時代造成的悲劇。

3件事做得偉大,翠屏令人欽佩
梅若鴻說:“十六歲我就離開家鄉(xiāng),這才真正開始我的人生!我一直認(rèn)為,十六歲是我生命中的一個分水嶺,十六歲以前和十六歲以后,完全是兩個時代!兩個時代怎么會混為一談呢?”
翠屏理解梅若鴻的情緒化,用她的溫婉安慰著梅若鴻,可梅若鴻早就把她當(dāng)成了累贅。
梅若鴻可以隨意拋棄婚約,翠屏卻將這段婚姻履行到了最后一刻。
《水云間》原著里寫道:“翠屏雖是個鄉(xiāng)下女人,沒受過教育,但是,已經(jīng)歷了太多生離死別,對人生的痛苦,體會得特別強(qiáng)烈?!?/p>
翠屏這3件事做得令人動容:
善待公婆,替夫盡孝
梅若鴻嫌棄家鄉(xiāng)窮苦閉塞,十六歲出來后,便沒有再回去過。
梅若鴻只在開始幾年,寫過一兩封信回去,后來直接斷了與家人的聯(lián)系。梅若鴻不在意留守的妻子,對年邁的雙親更是不聞不問。
是翠屏替梅若鴻盡孝,送走了梅家兩位老人,翠屏把牌位交給了梅若鴻,才算如釋重負(fù)。

精心撫養(yǎng)女兒
翠屏雖然物質(zhì)上匱乏,可她對女兒的撫養(yǎng),并沒有缺失。
畫兒小小年紀(jì)就已經(jīng)可以獨(dú)立生活,煎藥伺候母親,煮飯做家務(wù),獨(dú)當(dāng)一面的畫兒,是個堅強(qiáng)懂事的女孩。
諷刺的是,翠屏去世后,汪子璇安慰畫兒說:
“你別哭了,你爹,還需要你照顧呢!”
“巨嬰”梅若鴻,還不如10歲的女兒。
圖片上傳失敗
重試
不賣慘,不糾纏
歷經(jīng)坎坷的翠屏,沒有賣慘,沒有博同情,更沒有糾纏梅若鴻。
面對這個不愛她的男人,她想的只有成全。既然留不住,不如放手。
守了十年活寡,是對婚姻的尊重;得知梅若鴻另娶新歡,體面退出,是對自己的尊重。
翠屏最后的樣子,仍然是平和的,“她面目祥和,雙目緊閉,她,像是安安靜靜地睡著了?!?/p>
翠屏的堅強(qiáng)和溫和,勝過千言萬語。

寫在最后
連自私多情的梅若鴻,都說翠屏是世上最可憐的女子。
二十歲的青春年華,嫁給人事未解的他,不到一年,他就只身遠(yuǎn)去,讓翠屏守了十年活寡。上要侍奉公婆,下要撫育幼女。
再經(jīng)過水災(zāi)、變故、死亡……種種悲劇,弄得自己百病纏身,還要千山萬水地把父母的牌位,和無依的幼女給他遠(yuǎn)迢迢送過來。
重溫《水云間》才懂翠屏的不易,這個柔弱的女子,可悲,卻也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