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盧凌這才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師父師娘怕連累自個跟爹爹,才狠心離去,不再相見。心中也如同盧蒼義一般牽掛二人如今身在何處?是否無恙?一想到此處,盧凌心痛如刀割,暗暗立誓今生必定尋得二人,再不受那惡人相擾。盧凌接過《天人解》一書,將其放入貼身之處,盧蒼義見狀,說道:“望你好自鉆研,練了這天下奇功,以后以保你師父師娘周全,免得再遭惡人荼毒?!北R凌聽罷點了點頭,說道:“孩兒定不枉爹爹之托?!北R蒼義見凌兒十分懂事,不禁倍感欣慰,面露笑意,隨后回道:“我這便收拾收拾,明日也好盡早啟程。你現(xiàn)下也是無事,去前臺幫忙打點醫(yī)館去罷?!北R凌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出了屋門。
? ? ? 隔日清晨,天色微亮,盧家門口卻立著一人,牽著兩匹高頭大馬,滿臉胡茬,往院內(nèi)投目張望,卻是趙老二一人。隨后從院內(nèi)走出兩人,正是盧凌父子。趙老二道:“大師父,你可是收拾好了?我牽了兩匹馬來,也好趕路?!北R蒼義點點頭,回道:“倒也勞煩你了,這般使你,只怕嫂嫂又要罵我啦。”趙老二嘿嘿一笑,忙道:“說的哪里話,此行不過半月,那婆娘便是小心眼兒,不必理她?!北R凌在一旁笑道:“趙二叔,你又來說二嬸的壞話。若她又知曉了,以凌兒拙見,您還是留在夏都為好?!壁w老二一聽尷尬一笑,回道:“有小師父教的功夫,我怎會怕得了?”盧凌聽罷,搭上趙老二的肩膀,說道:“跟嬸嬸打架,只靠蠻力怎贏得了?”盧蒼義見盧凌沒大沒小,出口責(zé)備道:“凌兒,莫再胡講,這幾年來多虧有你趙二叔擔(dān)待,這般模樣,成何體統(tǒng)?”
? ? ?盧凌打了個哈哈,忙向趙老二賠禮。那趙老二自是絲毫不在意,二人亦師亦友,幾年以來早已沒了生分,況且這幾年來從盧凌之處學(xué)了不少拳腳功夫,當(dāng)初盧蒼義以兄弟相稱,自是本極不肯,可又執(zhí)拗不過,自己的小師父也自然而然以二叔相稱,只是對二人的大小師父之稱卻怎么也改不了,三人本就不拘小節(jié),也便成了今日這般胡七八糟的稱呼。
? ? ? 盧蒼義見東邊日出已有半邊,惶惶然似有暖意,若不乘涼趕路,路上只怕又要耽擱,便道:“趙二哥,我們這便出發(fā),只是先行前往城北與那兩位差爺匯合,后再一同北上?!彪S后又轉(zhuǎn)而對盧凌道:“這幾日,醫(yī)館全憑你來主張,事關(guān)人命,定要小心謹(jǐn)慎,切記莫出了亂子?!北R凌道:“爹,放心則是,我之便是學(xué)了你的十分之一,也便游刃有余?!北R蒼義聽罷,眉頭一皺,道:“不可大意,你即便學(xué)了我的十分之一,又哪里及得上你師父百一。況且你師父卻不曾像你這般口出狂言?!北R凌聽他又要說教,急忙將手中的行李塞給趙老二,說道:“爹,趙二叔,凌兒給你們二位備馬,嘿嘿!”盧蒼義見狀只得苦笑幾聲,轉(zhuǎn)而對趙老二說道:“我們走吧!”那趙老二應(yīng)了一聲,二人隨后翻身上馬,上了官道,直奔北門而去。。。
? ? ? 盧蒼義本是初一離去,轉(zhuǎn)眼便到了初五。這一日天氣悶熱難耐,盧凌本想去了河邊,只是幾日來醫(yī)館就醫(yī)者甚多,沒了盧蒼義打理,盧凌自是分身乏術(shù),不免忙的焦頭爛額。待盧凌抓完最后一帖藥,不免感到身疲力竭,腰酸背痛,自是叫苦不迭。待要收拾妥當(dāng),歇息一番,忽聽身后一人大聲問道:“這家醫(yī)館可是姓盧的?”聽聲音傲慢無比,直覺十分刺耳。盧凌自是沒好氣,也不搭理,只顧收拾東西。那來者見盧凌故意不答,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桌椅,指著盧凌喝道:“兀那小子!老子問你話,你是瞎了還是聾了?”盧凌這才停下手中活計,心道:從小到大,卻不知自個收拾了多少地痞惡霸,今日送上門來倒是頭一遭。
? ? ? 待盧凌抬起來頭來,這才看清來者,身著青衣,一副江湖人士的打扮,只是右臉紅腫,渾身土氣,略顯狼狽,卻似跟別人打斗了一番。盧凌斜睨一眼滿地狼藉的桌椅,回道:“我既不聾也不啞,只是你這滿身臭氣,怎可隨處亂灑?”那漢子一聽,哪里還耐得???喝道:“倒教你小子聞上一聞?!弊笫忠蝗瓟y雷霆之勢,便向盧凌臉上猛擊過去,只見盧凌右手翻轉(zhuǎn),搭上了他的脈門,隨后用力一拖,那漢子險些站立不穩(wěn),一個踉蹌。這青袍漢子萬萬沒想自個竟在這毛頭小子身上吃了癟,不免氣得七竅生煙,待欲踢腿反打,忽聽門外一人朗聲說道:“兵已!不得無禮!你再如此這般脾性,回去定責(zé)罰與你?!蹦菨h子硬生生收了攻勢,恭敬站在一旁,不再動彈。只是騰出縫隙恨恨地瞪了盧凌一眼,隨后沖門外慌慌張張地說道:“是!屬下知錯!”
? ? ? 話音剛落,便一下子涌進七八個人,衣飾各異,卻都攜著兵器,竟都是江湖中人,那為首的卻是一位年輕公子,年紀(jì)跟自己相若,一身緊袖白衣,俊秀無比,一眼看去倒似爹爹一般像個書生,只是腰攜短劍,那劍鞘造型也極為精致,紅玉嵌入其上,耀耀生光,顯得極為華麗。盧凌見那白衣公子步履沉穩(wěn),吐納悠長,武功只怕不弱。盧凌在這邢州城從未見過此人,心道:多半是外地之人。
? ? ? 那公子打量了一眼盧凌,隨后微微一笑,雙手抱拳,微微頷首,說道:“在下初來貴地,手下管教不嚴(yán),若是驚擾了閣下,還望原諒則個?!北R凌見他也算彬彬有禮,這才說道:“驚擾倒算不上。也怪這邢州城今日幾多悶熱,這人哪難免會生些火氣,無妨!”那公子聽罷尷尬一笑,說道:“在下姓趙,字靈栩。敢問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盧凌穿過柜臺,扶起被踢倒的桌椅,回道:“我叫盧凌。”趙靈栩一聽,忙追問道:“難道閣下便是盧大夫么?”盧凌也不搭理,待收拾完畢,拍拍手掌,才不急不忙地回道:“不是?!?/p>
? ? ? 趙靈栩見他這般怠慢,也不生氣,倒是那青衣大漢立在一旁,怒目相視。那趙公子待欲再相問,忽然從眾人身后傳來一人慘叫聲,盧凌伸首張望,這才瞧見這一行人竟抬著一副擔(dān)架,那擔(dān)架上躺著一人,卻不知受了什么傷,痛苦難當(dāng)。趙靈栩忙對一旁的人說道:“兵甲!快去瞧瞧林師兄。”而后雙目含淚,似有愧疚,垂首嘆道:“唉!林大俠若是有半分閃失,我回去該如何向周掌門交代?!北R凌在一旁聽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這一行人發(fā)生了各種變故。
? ? ? 趙靈栩言罷,又轉(zhuǎn)而對盧凌說道:“盧兄弟,卻不知盧大夫現(xiàn)在何處?我等有要事相求,還望施以援手?!敝皇撬曇粑㈩?,似有哭意。盧凌聽他 言辭懇切,這才放下架子,急忙回道:“盧大夫前幾日出門遠(yuǎn)行,這一時片刻不在醫(yī)館?!北娙寺犃T,皆“啊”了一聲。隨后趙靈栩故作鎮(zhèn)定,又問道:“卻不知盧大夫何時歸來?”盧凌答道:“只怕還需幾日?!贝搜砸怀?,趙靈栩眉頭緊皺,微微嘆息,其余人等也都失望至極,唉聲嘆氣。忽得一人大聲喊道:“趙公子,我們還啰嗦什么?這便去擒了那番僧,將他活活刮了,也好為林師兄報仇雪恨。”說罷,提刀便向外奔去。趙靈栩見狀急忙竄出,一把將他攔下,勸道:“使不得,那番僧的毒使得厲害,若無萬全之策,豈不個個都落得林師兄的下場?!贝嗽捯怀?,那人這才低頭不語,一時半會兒也沒了分寸。
? ? ? 而盧凌內(nèi)心此刻只怕翻江倒海,心中默念“番僧”二字。心道:那八年前滅了劉知府一家滿門之人也是一個番僧,難不成?正思量間,只聽那趙靈栩強忍悲痛,對余下之人道:“我們走吧!再去另尋他家救治?!痹捯魟偮?,忽聽一人喊道:“且慢!”眾人皆扭頭看去,卻是盧凌叫住了眾人。盧凌見眾人皆盯著自己,不免老臉一紅,輕咳兩聲,說道:“實不相瞞,各位口中的盧大夫便是在下爹爹,我雖不才,也略懂醫(yī)術(shù),倒不如讓我瞧上一瞧?!壁w靈栩聞言,走將過來,嘆道:“你既使不說我也能猜到一二,只是林師兄受傷頗重,所中之毒,此刻只怕已入骨髓,你年紀(jì)與我相若,只怕。。?!北R凌知他言外之意,怕自己學(xué)藝不精,隨后又掃視眾人,皆是懷疑之色,只好搖頭嘆道:“既知生死,何懼相救!”
? ? ? 那趙靈栩聽罷,雙目放光,朗道:“好一個既知生死,想不到盧兄弟年紀(jì)輕輕便有如此見識。罷了!今日盧兄弟若是能醫(yī)好,也是老天有眼,大恩大德,趙某永世不忘。若是醫(yī)不好,我也不怪罪于你,我便去拼了性命也要為林師兄報仇雪恨。”那兵已兵甲聽罷,雙雙勸道:“公子萬萬不可!”又瞪了一眼盧凌,滿是怨恨。趙靈栩擺了擺手,道:“我心意已決,切莫再說言語?!眱扇寺犃T,只好退在一旁,說道:“是!”盧凌見這主子仁義,手下忠心,竟多了幾分好感。忙道:“事不宜遲,快將這位林大俠抬進內(nèi)屋,盡早救治為適。”眾人得令,急忙七手八腳,將那姓林的抬起,跟著盧凌進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