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1100多年前,四十二歲的杜牧任池州刺史,清明游春,卻偶遇春雨紛紛,路上的行人都倉皇不知所措。而杜牧卻想起,春雨如酒,酒興大發(fā),轉(zhuǎn)身尋找酒館所在,牧童遙指遠(yuǎn)處杏花村深處。
可能當(dāng)時想去做一件計劃好的事情。
遇到雨剛好給了自己一個很好的理由,也許那件事情本不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既然這附近就有杏花美酒,何不借著春雨暫尋一醉。
這個年紀(jì)的杜牧,心里是愁的。
身在池州的他,大概心在湖州。
他在湖州時,曾經(jīng)看中一個十余歲的女子。
與那個女子母親還定下了十年之約。
意思是十年之后我杜牧事業(yè)有成,一定來湖州娶她,十年之內(nèi),不可嫁與別人。
可惜的是,豪言壯語如是,杜牧后來湖州上任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十四年。
彼女已嫁為他人婦,還生了三個孩子。
杜牧去找那個老人家理論。
老人說:“原來的約定是十年,可你十年過了,沒有來。”
十年過了,你沒有來!
人家可是真的等了你十年。
杜牧還能說什么呢!
只留下《嘆花》一詩。
自是尋春去校遲,不須惆悵怨芳時。
狂風(fēng)落盡深紅色,綠葉成陰子滿枝。
在池州上任的這段時間,就是他與老婦許下盟約的十四年之間。
所以,這個雨后的清明節(jié),杏花村的酒里是否會有那個姑娘的樣子。
這是等待的閑愁。
還有一種愁叫遺憾。
這碗酒里,一定少不了張好好的名字。
大概十七八年前,
二十幾歲的他在江西洪州沈傳師府中為幕,初識張好好。
那時她方是一名十三歲有余的歌女。
裊裊婷婷,就像飄曳著鮮亮尾羽的鳳鳥;
又像一朵搖曳清波的紅蓮,含苞待放。
“主公顧四座,始訝來踟躕”,主公沈傳師也震驚了。
他大概想不到登臺試唱的歌女竟有如此才貌。
驚訝、失態(tài),不忘看一下在坐的其他男子是什么樣的神情。
估計大家都是陶醉其中,不能自已了。
“盼盼乍垂袖,一聲雛鳳呼”,
這哪是一個十三歲的女子,分明就是一只小鳳凰。
那清潤圓美的歌鳴。
那隨月如春的面容。
“主公再三嘆,謂言天下殊”。
沈傳師估計想不到天下竟有這樣的女子。
張好好傾慕杜牧的才情,杜牧愛張好好的色藝雙絕。
在張好好被沈家納妾之前。
才子佳人,自是無限美好。
可是,美好終有盡頭。
“洞閉水聲遠(yuǎn),月高蟾影孤”
伴隨著張好好嫁沈為妾。
兩人的故事也走到盡頭。
這本已足夠悲傷。
幾年以后,杜牧洛陽上任。
“洛城重相見,綽綽為當(dāng)壚”
——當(dāng)年那綽約風(fēng)姿的張好好,才不過幾年,竟已淪為賣酒東城的“當(dāng)壚”之女。
“怪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須。
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無?”
往事如煙。
杏花村的酒,是否讓他想起十幾年前的那次重逢。
還有年少輕狂時的那些不顧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