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一大一小,識人識己為小,救己救人為大

月上梢頭
晚
冷風掠過湖面,蕩起一絲漣漪,小高的心里依然平靜似水,他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每當殺人前,他都要強迫自己進入這種可怕的冷靜之中,殺的人越多,他越不容易冷靜。
湖中心有間風雨閣,掛了四盞大紅燈籠,燈已燃起,閣中人躲在燈下的陰影里,面部似已扭曲。
是由于燈光帶來的錯覺?
還是因太過興奮而扭曲?
為什么興奮,是不是他也在等著殺人?他要殺的人是誰?
銀白色的月光灑下綠水湖每一個角落,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們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咚,咚~”
遠處有鐘聲響起,深厚而悠長,鐘聲響起時,小高才抬起頭,盯著閣中人,空洞的眼睛漸漸有了一絲生氣。
閣中人也回過頭,迎上了小高的目光。
“你來了?”
“我來了?!?/p>
“你可以晚些時候再來,你知道我會在這里等你的?!?/p>
“我相信你?!毙「哒f,“可是你卻不該來的,你來了就已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條路?”
“死路”
“哈哈,哈哈,你一定能殺我?”閣中人握緊了腰畔的劍柄,嘴角滿是自信。
他的確也有自信的實力,五年前他就是用這柄劍滅了江南馮家滿門,馮侖的三十六路刀法在他面前似乎變得兒戲一般,他只用了三劍就殺了馮侖,而他卻有九劍,江湖上也很少有人能夠逼他用出全部九劍。
小高沒有看他的劍,臉上還是沒有一絲表情,無喜無憂,無驚無懼。
閣中人注意到小高的眼神,忽然笑不出了,腳底忽然生出一股寒氣,直達頭頂。
“你是暗河的殺手?”
“我是。”
“是誰請你殺我,他出了多少錢,我可以付雙倍,不,三倍也行!”
小高沒有說話,冷冷的盯著他,似乎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哼,你莫以為我真的怕了你,胡某縱橫江湖十年,未曾怕誰?!”
話未說完,他已出劍,他拔劍,刺出,一刺九劍,湖面上也因此泛起點點銀光。
他對自己的劍法極為自信,而且連出九劍,他相信即使小高是暗河的刺客,也難以招架。
小高的眼睛也一直盯著那九劍,直到九劍夾帶著漫天銀光的時候,他才拔劍,揮劍。
一道劍光新月般升起,彩虹般滑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閣中人的動作停滯了一下,九劍已無,他站在小高面前,不可思議的瞪著他,眼中寫滿了不甘和恐懼。
“我說過,你只要來了就會死,”小高不再看他,眼中又沒了生氣。
閣中人已說不出話,他的頭顱忽然就和他的身體分開了,分開時他的眼珠居然還可以動。
小高已收劍,回頭就走,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嘔吐出來。
他不想殺人,他的確已開始厭倦,可是作為暗河的刺客,他不得不殺人,而且世上該死的人還是那么多。
別想那么多,就醉吧,只有酒才能讓他稍微好受一些,他狂飲,大醉,然后又開始嘔吐,抱著頭倒在街角的角落里,像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一般。
他本就沒有家,他早已沒有家。
誰也想不出瘋子般的他會是江湖上最可怕的殺手組織暗河的殺手!
已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清醒過來,然后就看到了小青,淡青色的羅衫,淡藍色的眼眸。
小青伸出手,溫柔的撫摸他的臉龐,眼神更加溫柔,小高的心又化了。
“你昨天又喝酒了?”
“是的?!?/p>
小高點點頭,在她面前,他毫無保留,也曾不想隱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