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美也美不過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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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冬至,在學??佳械奈液脱┧闪牡?我這輩子就三個愛好,畫畫像是我的愛人,我倆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分離過一段時間但是到最后還是在一起了,相互陪伴不離不棄。 羽毛球就像我的摯友,肝膽相照,幫我強壯。電影則是我的老師,幫我認識這個世界教會我很多道理,承載著我對遠方無限的遐想。

小時候,遠方就是遙遠的太空。神秘的宇宙總是吸引著我,讓我不時仰望星空,想著此刻總會有著其他地外文明正在發(fā)生著某些不平凡的事情。

中學課間,校園廣播里放著周杰倫的晴天,翻著手中的《草樣年華》,啥也不懂的我認為遠方就是浪漫的大學校園。

大學時候新一代“詩和遠方”首席代表,大理,滾熱登場。那里有一堆只會彈三個和弦的落魄樂手,粘乎乎的酒吧,審美爛到爆的棉麻店主,義烏水平的手作藝人和只有培訓班水平的畫家。沒有了大城市的套路,每個人都掛著一張無公害無防備的臉。大家天天曬著太陽喝著也嘗不出好壞的普洱,天真爛漫的享受這靈魂的“流浪”之旅,這期間我去了三次大理,后來我知道,其實大家都是在偽高潮。

工作以后的我的生活越來越趨于平庸,所以我每年都要抽出時間來一次冒險旅行,不是盲目不怕死,只是覺得在城市里安逸無聊的生活呆久了,需要不時的體驗一下那真實的恐懼感。只有經(jīng)歷這些恐懼,才能讓我在之后遇到的任何事情不會慌亂手腳,從而煉就強大的內心。

去年騎摩托車重走滇藏線,不會騎摩托車的我在出發(fā)前一個月才掌握了怎么起步掛檔。到了大理心里還是在糾結“我到底行不行”這個問題。

出門第一天我就摔車了,措不及防的摔車,摔的我衣服稀爛,頭盔甩出去幾米遠,大燈也壞了,油表也不轉了。狼狽的站起來撿起頭盔,檢查過自己沒有受傷,扶起車子繼續(xù)向前趕路。

這里打個岔~時隔五年再次重走滇藏線,不變的除了美景還有那些同樣在路上騎行的朋友。也不知是從哪里發(fā)起的,也不知是怎么傳承過來的,路上認識不認識的騎行者,只要迎面騎來,就都會豎起大拇指向對方示應。這也算是騎行路上一個讓我特別印象深刻的事情了。

到了德欽,下午3點。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縣城,像一座要塞,易守難攻。

我騎著車在城里找住的地方,時差原因,三點的太陽當頭直射,地上的影子都躲到了車底。奇怪的是,不知是否與過年有關,整座小城一個人都沒有,仿佛是一座被人遺棄的空城。我四處瞎逛,尋找能收留我的好心人家。那種感覺真的超棒,我像是這座城的主人,審查著每條街道,每條巷子。在路上的幸福感也就是這些了,很原始,但很真實。

今年的阿尼洛潛水。下水之前教練Ruby向我們介紹了潛水的幾種危險情況,并告知怎樣應對。第一次下海就讓我的耳朵受不了。強大的水壓壓得耳朵疼的要命,我拼命踢了上來,調整好耳壓再次嘗試下潛。我們訓練的淺點海底是一個大斜坡,聽Ruby說那又黑又冷的深淵有100來米。潛到海底還沒控制好中性浮力,我的腳蹼突然斷了,自己按上腳蹼調整回呼吸。我的呼吸器又斷了。巨大的氣泡騰空而起,二級頭像放了氣的氣球來回亂揮。(因為我們的肺在海底已經(jīng)被壓縮了好幾倍,所以在海底不能憋氣)我吐著氣泡慌亂的找到我的備用二級頭。塞進嘴里做完排水,呼~~~~~吸上氣了。這時我想見Ruby曾和我們說過,在海底不管有任何情況發(fā)生,只要有一口氣在,就不要慌。(當時已經(jīng)下潛了20米了,不能馬上浮上水面,否則會得減壓病,肺也會炸掉。)我調整好呼吸,修好呼吸器,把備用的二級頭重新放回去,又檢查了一遍腳蹼、配重和BCD。接著完成了剩下的路線。上了岸心想:他媽的,生活也應該這樣。只要有一口氣在,什么都不是問題。

對于這些冒險旅行我覺得真是眼睛上天堂,身體下地獄。伴隨著冰川,雪山,海底沉船、五彩繽紛的珊瑚以及種類繁多叫不上名字的魚群。這些美景離我們生活遙遠的原因便在于此。

王小波說過:一切都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平庸。但活得久了,有人硬了心腸有人卻硬了骨頭。我可能就是這樣。在阿尼洛的一個下午,我們下完?;氐桨渡?,我開始準備東西畫畫,畫著畫著,沒有預兆,也沒有哽咽。眼淚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流??粗矍盁o垠的大海,回想著我這平生經(jīng)歷過的事情,二十年前那些陪你逃課,打架,抄作業(yè),以及無數(shù)個徹夜長聊的朋友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剩二三。十年前那些一起搭建理想,相互打氣要和這個世界周旋到底的生活戰(zhàn)友們到現(xiàn)在也都來往唏噓,有的甚至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上。還有那撕心裂肺愛過的人,咬牙切齒恨過的人?,F(xiàn)在想想還剩下什么,當初糾結的那些事還是個事嗎?時間真的會撫平一切,像是海底的沙,不留任何痕跡。所以從那一刻起,我想明白了,我一定要幸??鞓罚也粫偃ピ诤鮿e人怎么看我,不會再向別人證明什么,不會和眼界不一樣的人爭辯,不會需要有人懂我。遠離虛偽的人,遠離幼稚的人,遠離犬儒,遠離壞人。我只想與我相看兩不厭的人,斗轉星移,風花雪月,心安理得地虛度這一生。

所以,

詩,未必要是十四行詩,遠方,也未必要四處流浪。詩和遠方是面對世界的角度,是讓眼前茍且開出繁花。疲憊生活里的英雄夢想不會死。身在溝渠仰望星空,不易才最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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