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前幾天放假回家,和高中同學(xué)出去玩,相約爬山,我一大早就穿雙球鞋出門了,結(jié)果,才爬到一半,腳已經(jīng)開始痛?;丶液?,立馬換了雙鞋,一看,腳趾已經(jīng)有點腫。母親從柜子里拿出一雙碎花布鞋,咋一看,就跟我家桌布差不多,讓我出門就穿這個。我一看,有點嫌棄,誰還穿這種鞋。母親不由得我說的幫我把鞋子換上了。
? ? ? ? 我穿著這雙碎花帶扣子的布鞋出去買菜。路過隔壁賣面的阿姨家門口,和阿姨打完招呼準(zhǔn)備走,阿姨突然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把手要伸到我的腳下。我不自覺的向后退一步,阿姨連忙說,沒事,就看看我的這雙布鞋。我才明白,原來是這樣才一直盯著我的腳的。阿姨說,她18歲從四川嫁到武漢來時,她的母親覺得自己這輩子注定見不到自己的女兒了,嫁妝里就有三雙鞋。走之前,穿的就是紅色的碎花布鞋。這一走,五年都沒再回去過,那時候,四川是個公認(rèn)的窮地方,連條像樣的進川公路都沒,山一座連著一座,走出去的,就很少回來的,不是不愿意回去,是沒錢回去,出不去的,就一輩子在大山里。阿姨屬于那種走出去,就沒回過家的。直到母親快要死的時候,說想見她一面,她才丟掉了手里的所有事情,帶上家里僅有的一點錢,,趕了十天的路才會到四川家里。再次重逢又是十年之后了,終究是見上了,那是九幾年的時候,阿姨的母親也沒留下,也不可能留下什么豐厚的財產(chǎn)給她們。倒是生前沒事就縫縫補補,做了不少床單衣服布鞋之類的東西。阿姨只帶走了兩雙布鞋,自己一雙,給兒子一雙。阿姨說,看到布鞋,就會想起自己的母親,走之前,自己都沒盡到兒女的義務(wù),苦了一輩子,最終還是沒享到子孫的福。94年的時候,阿姨沒有了工作,三個小孩又要上學(xué),靠丈夫一個人的力量完全不夠,然后她就開始在家擺小攤,賣面條。每天早上四點起來,晚上十點休息,工作期間,穿得最多的就是母親給的布鞋,輕便,舒服。穿了一年之后,因為鞋底已經(jīng)穿了,再補也無濟于事,就放在家里的柜子里,結(jié)果搬了兩次家,連鞋子也不見了。阿姨接著說,現(xiàn)在生活好了,也沒人穿布鞋了,自己家里現(xiàn)在條件也可以,兒女都還蠻爭氣,都有自己的一份事業(yè),只是,母親沒能跟著享福??粗夹?,就覺得母親就是在太陽底下拿著針線,拿著布,一下一下的縫補著。阿姨和我說著說著,旁邊賣魚的大叔也湊過來了,他說,自己當(dāng)年就是穿著布鞋從湖泗走到黃石去賣大白菜,下午三四點開始走,第二天早上六七點到黃石一個小地方的菜市場,賣了白菜,再走回來,那時候,沒有鞋穿,只有自己母親和姊妹一起做的布鞋,穿破了再做一雙,簡單方便便宜舒適,就是這樣的黑色布鞋,陪他度過了青年時期。
? ? ? ? 我不知道這雙布鞋,還有多少個這樣的故事。但這雙布鞋承載的是那代人當(dāng)時生存的希望,承載的是貧困時期簡單的艱難而又幸福的日子?;丶液湍赣H說起這件事,母親笑著說,“你穿的這雙千層底的布鞋是嫁人時外婆給的?!迸叮瓉?,母親也有她關(guān)于布鞋的故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說等我嫁人前會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