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這世上的人事何其多,若凡事都要解釋,那得多勞心勞肺啊。
別人怎么認為都無所謂,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行了。
她看著手里的油紙傘,又看看他,突然笑起來,“謝謝。”
謝謝他替她答疑解惑,不經意間讓她看清了自己一直以來的迷茫。
又是這么一本正經地道謝。
剛才請她吃飯,她都沒說一聲謝謝,這會兒反而因為幾句話道謝。顧南城笑著看她,“我并沒做什么,這句謝謝可不敢當?!?/p>
她笑起來很好看,不同于剛才在紙傘街,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童真地笑。眉眼彎彎,竟然還感覺有些淘氣。
她的眼睛很明亮,不笑時好似蒙上了一層水霧,遮掩了萬千光華。但是一笑,眼睛黑白分明,像是夜空中的星,閃閃發(fā)光。
“早上在X市機場,看你戴著眼鏡,你近視嗎?”近視的眼睛不會這么的干凈、明亮。
“哦,我不近視,那個眼鏡是防藍光的,平時工作的時候用,緩解眼部疲勞?!?/p>
兩人沿著河邊緩慢地隨著人潮移動,期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木府去了嗎?”麗江古城看到的是世俗生活化的一面,那么“木府”就是展現一個家族、一個時代的興衰史。
來一趟麗江,木府是不可不去的地方。就像是去了北京,一定要去逛一逛故宮一樣。
“沒有?!?/p>
“那想不想去看看?”
“現在?”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看時間,竟然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抬頭看他,有些為難,“今天太晚了,就不去了。”是真的太晚了,昨晚她沒休息好,今天又趕飛機,這會兒感覺到累了。
“也是,時間確實不早了。”他也抬腕看時間,了然點頭。
“你住哪兒?”
“和府洲際酒店”她下意識回答,看他那意思是想送她,又急急開口,“顧先生,其實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這邊叫車挺方便,再說人家都陪她一晚上了,怎么還好意思讓他送啊。
她沒發(fā)現她說酒店名字的時候,他輕“奧”一聲的同時,多看了她兩眼。
其實,她原本是想住古城民宿的,但是白婉川卻覺得民宿住的不舒服、太吵了,非得給她訂了酒店。
“那走吧!”
走哪兒去?譚憶心站在原地迷茫地看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小姐,我也是要回酒店的。”他笑著回頭看她,看她一副尷尬又無話可說的模樣,終于不再忍心逗她,加了一句,“我也住那酒店?!?/p>
兩人一路叫車,回到酒店,一直送她出了電梯,他才開口,“譚小姐,晚安。”
兩人一內一外,中間隔著敞開的電梯門。
譚憶心轉身看他,雖然認識時間短,但能看出來,他挺有涵養(yǎng),必定出自名門望族。他會尊重女士,也知道什么時候該怎么避嫌。
“顧先生,今天謝謝你。再見。”
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顧南城還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那目光太過專注,雖沒有無理到令人討厭,卻沒來由地讓她心慌。
她下意識低頭移開視線,等到再抬頭,電梯門已經關閉,電梯已經下移。
人常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若無奸無盜,那便是有所企圖。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會平白無故對另一個人好。
他們是陌生人,她不認為就因在墓園的那一面就會對她關懷。她雖懶得思考但卻不笨,所以多少能猜出他的意圖。
她很累,頭很疼。快速沖了個澡,便一頭栽進床鋪,不想再思考任何事。
“憶心,一會兒吃完飯,把孩子扔給江晨逸,我?guī)愫煤霉涔?。麗江沒啥好玩的,咱們去洱海。”
譚憶心趴在床上正逗著剛吃飯奶,這會兒正提溜著大眼,雙手雙腳撲騰的小寶兒。
“沒時間了,一會兒吃完飯,我就要趕去機場?!彼弥婢邠踉谧约貉矍?,突然拿開,看著小家伙,惹得小家伙手舞足蹈地笑著。
“啥?”白婉川一聽,趕緊爬過來,雙手扶著她的臉讓她抬頭,“哎,你別看他了,你看我。你昨天剛來,咱倆還沒好好聊聊呢,你又要走。怎么這回這么趕啊,不能請幾天假嗎?好不容易來一回,都不好好玩玩就回去,多可惜啊?!?/p>
“沒辦法啊?!弊T憶心笑著拍拍白婉川現在還肉乎乎的臉蛋,權當是安慰了,“我得回去掙錢呀,誰能跟你一樣,嫁個好老公,從此吃喝不愁了啊?!?/p>
她似真似假說著,還朝著孩子笑起來,“小寶兒,干媽說的對不對啊?!?/p>
“你好好的,跟你說正經的呢?!卑淄翊ㄐχ乃氖?,強迫她正視自己。
“我也給你說正經的,真的是請不了假。手上有個設計要的挺急,早上從酒店過來,領導還打電話催呢。來來來,不信給你看啦。”說著就要摸手機,自證清白。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白婉川扔掉她手里的手機,雙手抱著她胳膊,低低嘆口氣,“咱倆好久沒見了,本來還說跟你好好聊聊呢。你這才來又要走,下次見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了。”
譚憶心跟她靠在一起笑著,“怎么,你打算在這里定居,不回X市了?!?/p>
要說這江晨逸寵老婆也是沒得說了,當時白婉川懷孕的時候來這邊玩,一下子喜歡上這邊世外桃源般的感覺。江晨逸二話不說,便來這邊分公司辦公,一直到現在。
“他說住到我不想住的時候,反正他在哪兒辦公都一樣?!?/p>
“好了,別再擺著一張不滿足的臉了,你現在這狀態(tài)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那你羨慕嗎?”白婉川卻突然冒出這么一句,扭頭看著她。
譚憶心眉心顫了顫,面不改色地笑著,用右手食指點著白婉川的額頭,將她推離自己,“正在說你的事情,干嘛突然拉到我身上來?!?/p>
她順勢起身要站起來,卻被白婉川又一把拉住。
白婉川看著她,斂起笑容,有些猶豫,“心心,你是不是還想著他,沒忘記他。”
“我沒有?!弊T憶心快速否定,抬眼看向白婉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