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來電話說，母親精神每況日下，坐不起來了，吃東西要喂了。想想母親今年89歲了，說不上有什么病，但一直身體不好，前年下不了樓，今年不愿下床，現(xiàn)在更是自己無法吃飯。

我們姐妹三人輪流回去看母親，母親已經(jīng)記不清我們了，問她我是誰，她只微笑的溫柔的看著我們，卻并不說話，跟以前的興奮大有不同。

只是母親更像孩子了，聽說母親吃不下飯，但挺愛吃蛋糕，特意買了嘉頓小蛋糕，小心的把蛋糕掰成小塊喂母親，沒想到母親一個盡說，'很好吃'，'好吃'，'我還要'，'要大塊點'，每個字都說的慢而且清楚，那場景就像小時候，母親喂我們吃飯，我們嘰嘰喳喳的搶食，生怕好吃的東西會飛走。

母親成了需要被照顧的孩子，心里有些痛楚，一時無法接受。我緊緊握著母親的手，生怕失去什么。心想要在母親的有生之年多一點點陪伴，多一點點安慰與照顧。

可這個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知道母親愛吃什么。記憶中，母親都是吃我們不愛吃的東西。吃魚的時候，她只吃魚頭和魚尾；吃水果的時候，都是分給我們吃，只吃我們吃剩下的；每餐吃完飯，最后離開飯桌的都是母親，她說不要浪費了，其實是把最好的都留給了我們。搜索腦海中的母親印象，是一個個定格：在狹窄的廚房炒菜、在彎著腰拖地、在匆匆的收拾房間，在認(rèn)真的批改作業(yè)、在去學(xué)生家家訪很晚回到家疲倦不堪。搜索的印象中，沒有她說什么好吃，喜歡什么東西。

不知道母親的喜好，只能按照我的想像，給母親蒸蛋羹、吃水果泥，用小時候我們愛吃能吃的東西喂她。

在成長過程中，母親一直鼓勵我們獨立、自強，我們不斷在外面打拼，眼里心里都是外面的世界，那時候，當(dāng)我們打電話，或者當(dāng)面，把取得的成績，大聲地報告給母親，她贊許的眼光，她的表揚，就是她最快樂的時刻。

隨著時間的流逝，母親對外面世界關(guān)注少了，當(dāng)我們帶著老公孩子圍聚在她的身邊，一起吃飯聊天，她在旁邊陪著、看著、聽著我們說話和玩樂，只要看見我們，就是她最快樂的日子。

而現(xiàn)在，這一切都不能再讓我們看到母親的喜悅了，她是這樣的虛弱，甚至無法表達(dá)她的喜悅。但我知道，當(dāng)我們把眼光收回，把心收回，慢慢的停留在母親的身上，一如她待我們那樣......那一定是她的心愿，是她最開心快樂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