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神諭改變了。
這意味著所有外來者和引路人必須團結(jié)在一起。
這表示所有人類必須無可奈何地緊緊相擁。
我們在恢弘的地下室內(nèi)聚集了,也就是開會。
我和卡卡受到這個信息時已經(jīng)遇到了幾個往這邊趕的人類。
所以我們算晚的。
然而在我們達到時,發(fā)現(xiàn)來的人也不多。
其現(xiàn)象不言而喻:已經(jīng)有太多人死了,或者被野獸叼走,或者去城鎮(zhèn)以外尋找食物,被沼澤吞噬了。
地下室門的正前方,有一個半米高的小平臺。
一位胡子稀疏,滿臉斑點的老者站在上面,表情嚴肅。
他自我介紹叫達仁。
“月亮發(fā)出了新的神諭,房屋庇護不了人類的生命安全,這說明舊的安全之地已經(jīng)不管用了?!?/p>
“只有引路人的領(lǐng)袖才可以與另一股平持力量談判,以此獲得和諧?!彼f罷露出一絲欣慰的神情。
卻在說出來抵御吞噬的力量時,微微瑟縮了一下。
“現(xiàn)在就由大家來選出引路人的領(lǐng)袖。”
大家沉默了一會如同無頭的蒼蠅,紛紛看向他。
他又一次露出了那種微笑。
“好,我想大家已有了答案。”
這時卡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我有推薦的人選。”
達仁驚訝地看過來。
“米蘭?!?/p>
卡卡將我手上的紅布舉起。
我看見達仁的臉上陰晴不定,有豺狼的貪婪和兇狠,還有一絲畏懼。
“她不是引路者!”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她的引路者留給她了這塊紅布,表示了對她的接納,而且因為這塊紅布,她收到了神的庇佑,野獸不敢動她,她將是我們的領(lǐng)袖!”
“她會給我們帶來希望!”
卡卡這樣喊著。
我真的害怕卡卡是否得了癔癥,小白的死對她的影響還是太大了。
我一個資質(zhì)平平的外來者怎么可以承擔起這分重任?
但是大家好像真的燃起來新的希望,紛紛激動起來,開始歡呼。
一浪高過一浪。
我有些懵,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上。
我極其小聲對著卡卡,“你瘋了?”
她沒有理我。
這時地下室的門忽然打開,塵土飛揚。
大家被下了一跳。
我向門口望去,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仿佛停止。
青棕色的頭發(fā)已經(jīng)沒有包裹著灰布,那雙棕色的雙眼,灼亮得嚇人。
那是,我日思夜想的人,我的朋友。
我想問他:你去哪了?
你當時為什么要離開我?
你去做了什么呢?
可是我好像離他太遠,就算我想問,他應(yīng)該也聽不清。
他踏進門口,先是對著我抱歉地笑了笑,溫和而堅定地向我走來。
“恭喜你,米蘭,你被神選中了?!?/p>
然后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來得及知道,你叫米蘭?!?/p>
我想問他,他的名字。
但是人太多,我們根本來不及敘舊。
他在臺上,講著這些天,他的經(jīng)歷。
他被野獸叼去,當成階下囚,后來又因為驚人的學(xué)識和領(lǐng)悟力,被野獸的領(lǐng)袖賞識,并和它
一起揣摩神的意思。
可是我仿佛聽不到他在講什么,我看著他,我想去擁抱他,想親他,甚至我想打他一頓。
我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或者一瓶漿糊。我的耳朵有點紅。
“神的第一道旨意說當安全之地開始瓦解,所有生命都將重生?!?/p>
“我和獸王猜測,安全之地并不是指房屋,如果安全之地指的是房屋,那么當房屋失去作用時,我們就會安全,但是現(xiàn)在,第二道神諭下了,房屋失去了庇護的作用,沼澤仍然沒有消失?!?/p>
“安全之地,應(yīng)該是一個大范圍的空間,目前沼澤沒有污染城鎮(zhèn),但是聽說有些城鎮(zhèn)的地方已經(jīng)被沼澤污染了,所以安全之地不是城鎮(zhèn)。”
“我和獸王想了很久,還有什么地方是安全之地,我想起了,我們以前的生活,非常平靜安全。”
“也許我們生活的地方就叫安全之地,包括城鎮(zhèn),包括荒原?!?/p>
說完這些男孩明顯自己也遲疑了一下,因為這明顯相悖。
如果原生者賴以生存的這片空間都不在了,生存更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