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后，百日筑基功已完成，通了任督二脈，再往下坐沒有新的發(fā)現(xiàn)、沒有新的感覺。想想我當(dāng)初入天主教也是因為那里的氣場好——去感覺一下。天主教的圣歌我一個都沒學(xué)會，經(jīng)文也念不來一段。后來又是因為那里人多空氣不好而離開。我喜歡清靜的空氣，之所以，和康桂林結(jié)婚八年，除了開始的兩年是在一張床上睡，到后來都是一個人，在另一個屋子睡，一是為了空氣好，二是為了安靜，我好寫作。其實到現(xiàn)在我才深切地意識到自己不是寫作的料！當(dāng)初一參加工作我就應(yīng)該好好學(xué)習(xí)專業(yè)知識，按照人家的要求走。比如在初中補(bǔ)習(xí)班就該好好學(xué)習(xí)，然后考廠里的中?！阏f，我怎么一考試就不行呢？這輩子啥也沒考上，后來在二廠人家職稱考試也沒通過……你說我能干個啥？寫作是寫了十年，在這十年中，起初在報上發(fā)表些“小豆腐塊”，再后來就想往文學(xué)刊物上發(fā)表小說，一個中篇《情殤》是寫了十萬字，沒能發(fā)表，這是我一年的心血。再后來拿了一個現(xiàn)成的故事寫了一個七千字的短篇，發(fā)表在朔州市的《桑源》？我現(xiàn)在已記不起是叫：《桑源》？還是叫：《朔風(fēng)》？投過去就登了，而且是發(fā)了個首篇！

我是二十六歲結(jié)婚，三十五離婚，我三十六歲再次結(jié)婚，調(diào)回太原的四小依然沒有結(jié)婚。四小，大名叫：尹增權(quán)。他是在西郡村插隊，那年從太原下來六十多個插隊青年，都到了西郡，還登了報。我插隊時沒有去過他們村，因為不屬于一個公社，他們是福善莊公社，而我們是神頭公社。聽到過一次他們插隊的和當(dāng)?shù)乩习傩沾蚣艿南ⅲ虻煤軆?，都是用鐵鍬、棍棒、石頭瓦塊，雙方各有受傷，是群毆，原因不詳。之所以認(rèn)識他，是因為我們是一起進(jìn)廠的，而后就不見了他，他被“拘役”半年，原因是他在娘子關(guān)電廠家屬院內(nèi)偷盜了一臺十二英寸的電視機(jī)！放出后，他是被分配到修繕車間木工班，學(xué)木匠。我搬在七號單身樓就和他住一棟樓，都是二層，他住的那間緊挨著衛(wèi)生間，也就是公共廁所，能大小便，打水也在這里。太原人講：“賴小子”，他就屬于這類人，愛偷，我對門住著三個大學(xué)生，他趁人家不在，從我這拿了把鉗子，沒用一顆煙的功夫就把鎖給撬了，給我這里擱下幾十斤糧票，拔腿快速離開。他家弟兄多，一共是六個男的，沒女的，母親早已去世，父親是山東人，把他們拉扯大，告訴他們：“誰有本事誰就娶媳婦，等你老子給你娶，沒指望！”所以，他就得自己“刨鬧”。那時候，剛剛改革開放，他就和朋友下廣州販回很多電子表，賣給我一塊，要我二十，可沒幾天我在床上放著就又丟了，不知是誰偷了去？我懷疑是又被他偷了去。他還倒賣銀元，結(jié)果在去往廣州的火車上被警察發(fā)現(xiàn)，沒收；那次他虧大了！四小長得三大五粗，黑不溜秋，那次班長要給我記曠工，我就帶了他找我們班長，去了我用腳踢開了門，班長一看是我，又帶了個黑大個，就知道沒好事。我是想讓四小裝得兇一些，進(jìn)門我給四小拔了顆煙，沒給班長，而他卻是把我給他的煙轉(zhuǎn)而又遞給了班長，你看看這個“哈貨”！他還笑嘻嘻地面對著班長……不過，班長還是給車間技術(shù)員打了電話，把“曠工”改成了“病假”，事情也就結(jié)束。開了資我就買來燒雞，請四小吃。他看到郭三斑，就想把他也叫過來，因為也是一起進(jìn)廠的。我說：“叫他干啥！”郭三斑和朔縣來的那幫人都是天天在食堂吃五分錢的大燴菜。我呢，有錢就花，食堂自從有了“單炒”，我就在那個小窗口了，今天要個“木須肉”，明天要個“過油肉”，都要吃個遍。上半月把錢花光了，下半月就回父母家吃。“小太原”是在食堂管賣飯票菜票，結(jié)果呢，他就天天偷這些菜飯票，偷出來減價賣掉，后來被發(fā)現(xiàn)，就把他打發(fā)到輸煤上運行。我樓下住著個F12也是這樣，他是在廠里中專班當(dāng)老師，他就把班里的一個胖胖的女孩叫來他宿舍說是補(bǔ)習(xí)英語，結(jié)果后來把人家肚子給搞大，人家父親是個煤礦的礦長，找來廠長，要求嚴(yán)懲！廠里也就把這個小個個扔到了汽機(jī)上運行?？伤哪X子好，又要考“職大”，車間主任說了：“就是誰也能考，但你不能考！”沒辦法，就這樣葬送了前程。他說：“就是要一個，也一定是我，而絕對不會是別人！”他倒是很有把握，可人家說什么都不讓他考?？伤诵。鞎f，后來廠里辦報，還是要了他。他成了報社的一名編輯。他又常常帶一些女人到他辦公室去胡搞，那次，他要帶兩個女人來我家，我答應(yīng)了，他就在樓下等，我看老婆還不走，就對她說：“看幾點啦，怎么還不去上班？”老婆就這樣去財務(wù)上班了，F(xiàn)12帶兩個司馬泊的女人來我家，一個胖的，一個瘦的，我是和那個瘦一點的女人搞了一下，他是和胖女人。這事過后我都不知道，康桂林下班回來，發(fā)現(xiàn)衛(wèi)生間里有衛(wèi)生紙！任憑我怎么說這件事是圓不過去！她讓我承認(rèn)，說承認(rèn)了我就原諒你！我可是到死都沒承認(rèn)。她與我的離婚，這算一條，不過這條也不是最重要的，遠(yuǎn)在最早，她休產(chǎn)假時，從陽高回來，在我寫字臺柜子里就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上邊寫著：“親愛的，你的五元錢我已拿走?！蹦莻€女的是譚二帶來我家的，我搞了一下，她走時拿走了我夾到筆記本里的五元錢，給我留了這張紙條，一定是譚二讓她寫的，是留給我看的。老婆與我離婚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我長時間不與她同床，又不和她說話，搞“冷戰(zhàn)”。那時候我確實是想“得道成仙”，“六根清凈”不染紅塵，真是關(guān)起門來修煉！那時候，我蔥蒜姜都不吃，更別說是肉了；與朋友也斷絕了一切往來。李富貴是我插隊時最好的朋友，因為老婆的離婚，是他給我“多了嘴”，我不再理他，斷絕了！打那以后，我就很少帶朋友來我家吃飯，因為有些朋友是“損友”，他們不是“建筑隊”。而是“拆遷隊”的！表面上是朋友關(guān)系，暗地里卻在打你老婆的主意。

與老婆離婚，我的生活變得拮據(jù)。本來還有五十塊錢卻又給捐了，換回一個市里發(fā)的大紅硬皮本，立到柜子里，以為是榮耀。康桂林過來搬她的家具，就把那個紅皮本給扔到了地下。我在車隊的集資款她也不給我，我去找車隊要，人家說康桂林領(lǐng)走了。要知道，那可是一筆大錢，它不是幾百，也不是幾千，而是幾萬！都被她搶去了！看看離一次婚我的損失該有多大呀！與她結(jié)婚八年來，開始三年倆人攢錢是買了家具，后來，就是每月花我的工資，她的錢就攢了起來，到離婚我也分不上她的存款，而可恨的是廠里的集資款她也搶了去，本來是每人一份，她的歸她，我的應(yīng)該歸我?？绍囮犼犻L，那個姓田的，還對我態(tài)度很不好，算啦，老婆拿去就讓她拿去吧，我只能是白手起家。家里一分錢都沒了，每月財務(wù)還扣我給女兒的生活費，因為孩子是判給了她，所以我要負(fù)擔(dān)孩子一半的生活費。

電建二公司設(shè)備科我們在那里的辦公室，也就是駐現(xiàn)場辦公室現(xiàn)在已經(jīng)撤銷，因為機(jī)組已經(jīng)投產(chǎn)發(fā)電，我們就都搬回了二廠供應(yīng)科院里，天天去，也沒什么事兒干。賀錦文是正科長，在樓上一個人一間屋子。上了班就打電話，不停地打，給張三打完，再給李四打，一般都是閑聊。樓下郭勝是副科，也是一個人一間辦公室。喜歡跟人聊天，也愛幫人介紹對象。分到我們科里的小李，是他幫著找了個供應(yīng)科的女的。過去這間辦公室是馮家佑占著，他退休前跟廠長要了個副科。

現(xiàn)在的設(shè)備科確實也沒什么事干，設(shè)備都已安裝完畢，都投產(chǎn)發(fā)了電。機(jī)組啟動那天，在現(xiàn)場是布置了一個大舞臺，科里別的人都幫忙接收兄弟單位送來的禮品，有一人多高的大瓷瓶子，也有金牛塑像，還有“一帆風(fēng)順”，等等，等等。而我呢，就安排在臺下聽講話，科里也只有我一人在臺下聽會。我周邊坐著的人都是些民工，我坐在那土地上，被太陽曬著，而他們穿著西裝、打著領(lǐng)帶，很體面的樣子。這賀錦文是“看人下菜碟”，再后來廠里派人出國更是沒有我的份。而是派了王勝利。說是出國學(xué)習(xí)，事實上也就是出去旅游一趟，俄羅斯、德國、法國、英國、捷克。還給發(fā)了美元，聽說是一萬。

機(jī)組發(fā)電，也沒請我吃飯，他們大概是吃上了飯。在一廠，每臺機(jī)組投產(chǎn)發(fā)電都要吃上一頓。發(fā)紅燒肉一大碗，一個大饅頭。后來又是全廠工人干部在大食堂白吃一頓，一桌子好吃的東西，還有汾酒管夠喝。廠長端著酒杯給每桌的工人敬酒、干杯。有的人把喝不了的酒藏在懷里，偷偷從窗外遞出去。到現(xiàn)在我都饞那一大碗的紅燒肉，它怎么那么好吃呢？那時候是二公司食堂做的，是二公司發(fā)了票給我們上運行的。

我們幾個科員是在那個大辦公室，閑著沒事就下下棋，是王德和王勝利兩人下，有時賀錦文從樓上下來看著不高興，就把棋坨給攤倒在地上；有時高興了，也湊上來下上幾盤。不過他老是在電腦上下棋，因為科里沒有比他下得好的人。

離婚半年過去，一天楊叢說“紅旗牧場”有個女的，長得不錯，是這個女的她母親想讓楊叢給在電廠找個對象，這個女的呢，她是在商店搞財務(wù)工作，后來就跟商店經(jīng)理好上了，這個商店經(jīng)理呢，他是結(jié)了婚的人，老婆給他生了兩個孩子，都有殘疾，是軟軟，一直也站不起來。楊叢說了這個情況，我就想：人家跟經(jīng)理好，她母親也主不了她女兒的事。又聽楊叢說，因為那女的母親不同意他們在一起，而被這個經(jīng)理打了，說把頭上都打起了包！不管怎么吧，先去看看，孫優(yōu)很樂意地騎著單位里的摩托車帶我倆直奔紅旗牧場，去了一打問，原來人家那女的不在，聽她母親說，是那個經(jīng)理派她去外邊學(xué)習(xí)去了，什么時候回來？不知道。白跑一趟。走的時候就是下班以后，又是冬天的晚上，很冷，路途又很長，返回已很晚，到小平易實在凍得腳都木了，下來走走，我和楊叢小跑著，孫優(yōu)慢慢騎摩托車在前邊走……那件事沒弄成。再后來，我就到了庫房上班，孫優(yōu)是給他老婆家的親戚小高找了一個臨時工，就在庫房干，一天小高問我找不找對象？原來是他在的那個村西影寺有個女人讓他在電廠給她的親戚找個對象，我就跟著小高去了西影寺，找到那女的，她又帶我們到了馬邑村。一間低矮的土屋，陰暗狹小，我和小高都坐在炕沿上，我要看的對象不在家，這家老人就忙著出去找，過一會兒就找了回來，她立馬脫鞋上炕，而她的父親在地下給我們兩人倒了兩碗糖水，讓我們喝。我轉(zhuǎn)頭看看坐在炕頭上的那女人，她是穿著一件鐵路制服，那種灰色的，人也灰頭灰臉的，我們來得倉促，她也沒時間整理自己，簡單說了幾句話我和小高就回去了。沒看對！

打坐也坐不住，心里亂哄哄的，似乎有魔鬼在作祟?！摆s快找個老婆生兒子！”這就是我的指導(dǎo)思想。又有個村里的老漢，他是專門幫人說媒的，他說：“有個剛出了車禍，男人死了，女人帶著肚子，還沒生，因為和公婆發(fā)生矛盾……是因為分錢的事……你要愿意，咱就去看看。”我沒答應(yīng)，這還沒過門兒就當(dāng)上了爸爸。媒人又想了想，說：“安莊村還有一家，要不要去看看？”我說：“那好吧，咱們啥時候去？”他說就現(xiàn)在吧，我也同意。

兩人騎個自行車，七拐八拐地，繞過一個大煤場，鉆到一個小巷子里就到了。農(nóng)家院落，都是亂哄哄的，有豬、有羊，有雞。進(jìn)了那個小屋，炕上有個哮喘的男人，地下有個女孩子，頭臉也不洗，穿著衣服也很邋遢，還有一個老人忙著收拾柴火準(zhǔn)備做午飯，也沒多說幾句話，媒人就帶我出了屋，問我愿意不愿意？我說我什么都沒看見呀，你讓我說什么？他說：“地下，圪嶗站著的那女子……”說實在我都沒大在意，那女娃娃還未成年吧？

看了這個更不行，過天媒人領(lǐng)來一個胖女的，讓我在家等。媒人提前告訴我，說：“是她姑姑帶她來，彩禮可不低??！”我沒問要多少彩禮，先看看人再說吧。兩個女人來我家看了看，走時那個姑姑還比較滿意，媒人偷偷問我怎么樣？我直搖頭，這女的看去除了胖還笨笨的，若在地里干活恐怕要比我勁兒大，個頭也要比我高出許多，恐有一米八多吧？我與她站到一起很不般配。一連看了這幾個都不行，媒人不再給我介紹對象。事實上在這之前，王德說的那個印刷廠的，說是離婚了，她帶著個女兒，我對那女人印象不是很清楚，是哪一個？我對不上號。還有，吳鵬飛的妹妹，是在他陽高老家，男人得癌癥去世，也想找……我想起，他在電建的那個妹妹，很丑，很粗糙，也就沒有答應(yīng)?？申慃惼颊f人樣還可以，我也沒見過人家本人，再說她也有個女兒。還有龔旭的妻妹，長相說是就跟她姐一樣。我又想：龔旭的老婆不是老有病嗎，身體一直就不好……人家倒是沒結(jié)過婚，家在天鎮(zhèn)。還有，一廠邢五在山陰找了個對象，跟她一間房鄰居的女人也想在神頭電廠找一個，邢五對我說：“她長相就像張秀蘭，臉圓圓的，個也不高?！蔽乙宦犨@個，就又有點……就是這個長相像張秀蘭的女的，我過后不想要我第二個老婆的時候，我想去見見她。但在半道上遇到了張述斌，把我給攔了回來。這是后話。我倒是自己看上一個女的，就是小溫離了婚了那女人，叫：王**。她離了婚，常到我們庫房打電話，有一次我大著膽子找到她的家，也沒說幾句話就出來了，這女人是八零屆大同電校生，我對這女人的印象是：溫柔賢惠，看去很穩(wěn)重，溫文爾雅的樣子，無論走路、還是舉止言談都顯得很有涵養(yǎng)，像是大家閨秀。在八零屆電校生她算是個上乘人選。可我后來聽說，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數(shù)，有張獻(xiàn)、張雁揚(yáng)，還有她的主任：鄭文宇。后來是鄭文宇離婚娶了她。一廠醫(yī)院的李三也離了婚，我看李三就挺不錯，讓王德給說說，王德說：“她現(xiàn)在就在我家，你去自己跟她說?！蔽覜]有去，這事兒也就作罷，后來李三找了一個露礦的，兩人結(jié)婚開起了飯館，賣起了北京烤鴨?？蓻]過多久又離了婚。那男的在她之前就有兩個女人跟他離了婚，一個是跟美國人跑了，后來又娶一個，又是跟老外跑了；這第三個也沒過成，后來李三再沒找，信了佛！我弟鄭德武，在大同給孩子看病，認(rèn)識了一個離了婚的女人，他問了問我要不要，我說先看看再說，有一天他就把那女人帶來，我一看這女人衣著打扮倒很時尚，穿一件迷你短皮裙，高筒皮靴，上身也是超短皮夾克，胸部高高隆起。她是大同水廠的一名工人，她是有個八歲的女兒，說要是不想要女兒可以讓她母親帶。我只是看她皮膚黝黑，她很健談，給我的感覺是：這女人恐怕不大好相處，性格有點爆。但看著很性感，我與她坐在床邊，我想伸手摸摸她，她說：“別動，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再后來談話就很不愉快，看著天快黑了，她要走，要坐火車回大同，還要我騎車送她到車站，一路也沒好氣，自言自語：“大同找不下了，來這里找；我以為弟兄性格應(yīng)該差不多……”哦，她是與鄭德武交談過，以為我與他一樣的性格，來了才知道差異太大……她也覺得不合適……

你說，我的女兒跟了她母親，我要是再找一個帶女兒的就會想起我的女兒，自己的女兒不養(yǎng)，卻要養(yǎng)別人的女兒，有點感情過不去！要是找個帶兒子的就更不行，你想吧，你要是對這個女人不好，或者兩人吵架，她的兒子就會跟你記仇，要是孩子再大一些，他會打你！你說，你是養(yǎng)了個兒？還是養(yǎng)了個狼？你還要給他買房、娶媳婦，搞好了，認(rèn)你這個后爹；搞不好，你為他花了好多錢，也不討好；究竟是后老子！那就最好找個沒孩子的，兩人結(jié)婚，無論是生個女兒、還是兒子，都沒閑話！

找了一大圈還是沒個比較好的，又想起馬邑那個女的，不知現(xiàn)在找到了沒有？要不去問問。我找到了北邵莊，她姐家，問她姐，說是還沒有。我就又到馬邑去找，說是在地里干活兒。我就到地里去找。這次看到她，衣著還挺靚麗，不像上次見到時灰頭灰臉。到她家，一問確實還沒有，既然這樣，那就是她了！過天我就同孫優(yōu)騎摩托車來接她。她說：給她媽一千，給她一千，再買“三金”，我也同意，帶上錢，就坐孫優(yōu)摩托車到朔州市去買“三金”，項鏈買上，還沒等我說什么，孫優(yōu)就把這東西戴到了陳秀花的脖子上！你說討厭不討厭！“三金”買上，再回來，到馬邑。陳秀花是坐中間，我坐后邊，孫優(yōu)騎摩托車，到了馬邑土橋，那老漢要過橋錢，因為這橋是他搭的，孫優(yōu)沒有停，那老漢就上前拉，差點把摩托車拽倒，要是掉到河里可了不得了！這時陳秀花驚叫一聲，那老漢認(rèn)出是本村的人，也就松開了手，錢也不用給，直接過橋。

又進(jìn)了這個低矮的小屋，他父親倒了兩碗紅糖水，讓我和孫優(yōu)喝，我把那一千塊錢給她母親，另一千塊給陳秀花，我說：“沒別的，只有一句話，那就是聽話！”她當(dāng)時聽了這話就反對。我呢，真想拿起錢就走人，戴在她身上的“三金”也不要了，這門婚事到此拉倒！你說，我娶個農(nóng)村的，我養(yǎng)著她，要求就是讓她“聽話”她還不聽，你說，我要她干啥？她還愛打麻將。他父親說：“村里都是個這，沒事就耍耍！”

要走，卻走不了，外邊已下起了雨。吃了晚飯看看怎么樣。晚飯后雨還在下，也就只好在她家，孫優(yōu)愛打撲克，也就在她弟弟這邊這個屋打了一晚上的撲克，到天亮，孫優(yōu)看看摩托車電瓶沒了電，他回電廠找來個修摩托車的換了個電瓶這才騎著回了電廠。

好壞就是她了，天意，沒辦法！孫優(yōu)說：“人家當(dāng)下還能答應(yīng)你：聽話？”

那天，我在屋里，聽的有人來敲門，我開門一看，原來是陳秀花，現(xiàn)在天氣已涼，她來穿著一件裘皮大衣，又黑又亮，而她本人的臉卻是很白，看去很漂亮。然后我倆就躺在一張床上，就和她做了那種事，她跟我說：“你鬧了我，不會不要我吧？”我說：“不會，不會！”她說，她們村有個女的，讓那男的鬧了一下，過后那男的又不要人家啦。

我說是不是先領(lǐng)個結(jié)婚證？她說不忙，以后再說。兩人倒是先照了張結(jié)婚照，是她哥給照的，她哥就在一廠自由市場開個照相館。后來是訂了個日子先把她娶過來。

那時候老大鄭德建在車隊當(dāng)隊長，給派了個車。我就帶著那個黑色的桑塔納把他從馬邑接回我家。她也是穿了紅棉襖、紅棉褲，因為兩人都是二婚，也就不舉辦，一切低調(diào)行事，走時，也沒對司機(jī)說是娶媳婦，就説是接個人。大概司機(jī)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沒說什么，放下人就走了。

陳秀花十八歲就結(jié)了婚，是嫁給了北邵莊一個男的，我聽別人講，打架，把家具都砸了，還打婆婆，……光景過不成，她是跑回了家，一直好多年，那男的不放她，一直拖著……

——事實上我一直都不知道她有過婚史，更不知道，她與婆家鬧得很兇。要是在買“三金”之前知道，我就不會要她。一切都晚了，我現(xiàn)在知道她“不聽我的話”，而且還很兇，脾氣不好。我倒不怕，看看她有多兇！

她沒文化，只讀了個小學(xué)，再就沒讀書，勉強(qiáng)能寫出自己的名字。

把人拉過來，進(jìn)屋第一件事就是睡覺。我又和他睡了，她很瘦，身上沒有多少肉。過后，她幫我做飯，是做了餃子。第二天，叫了全家人吃一頓飯，在飯店，就是一廠消防隊西邊的小飯店，是一廠財務(wù)喜根開的飯店，起初是八個人合伙開，開到現(xiàn)在只有他一家了。那時候譚二也參股。

老大跟喜根關(guān)系不錯，我要結(jié)飯錢，喜根偷偷對我說，記賬，讓老大過后“打饑荒”。我也就沒有結(jié)賬。這事兒過了很久，到年底喜根到車隊去找老大結(jié)賬，結(jié)果一看賬單上的簽名是：鄭德文。他就撓頭，只好自己掏了一千塊錢。要是那簽名是他本人，也就能走公家的賬。過后老大跟我說了，我說：“以后我有錢還你。”

飯桌上，老大看這個女的長相還不錯，大概今后不再會離婚吧？老大心里想。

要知道，我這錢可是賣鐵絲，我從庫房撿些廢鐵，我還把吳鵬飛放到我?guī)旆坷锏呐f冰箱給賣了，七湊八湊湊了幾百，也不夠一千塊，打不了一頓飯的饑荒！沒辦法，又成立個家庭，一切都得從零開始。那時候，我一個月也就掙五六百塊錢。我想找老大弄點錢，他不是當(dāng)車隊的隊長嗎，他進(jìn)汽車配件，讓我進(jìn)一批，我不就能掙點錢嗎？這個主意是小五給出的。掙點錢，我好買些家具，現(xiàn)在家里啥東西也沒有。窮??！我去找老大說。老大說啦：小五最窮！意思他幫不了那么多，看來小五也找他想弄點錢。我跟老大磨了好多次，后來老大給了我一筆“買賣”，讓我進(jìn)一批汽車輪胎，價格他給我規(guī)定了上限，我去找了幾個人問問，人家說：“按這個價，你根本就掙不到錢！”……生意做不成，也就拉倒。那以后我就再沒求過老大。老大的一頓飯錢我也沒能還他。

這二次結(jié)婚是父母給了我一千，老大給一千，自己省吃儉用攢點，也就又成立個家庭。家里啥也沒有，唯一的電視機(jī)也用了十年，現(xiàn)在沒地方放它，只能是先放到凳子上。

現(xiàn)在我們這個科室還叫：設(shè)備科，其實也沒什么設(shè)備，現(xiàn)在的庫房是接收供應(yīng)科的，有五金工具，有電纜、有鋼材。三個人管理三個庫房，王義歲數(shù)最大，科長讓他管鋼材庫，那潔是個女的，她管電纜，還有一些其它東西。那潔過去是在供應(yīng)科，這次也隨庫房一起轉(zhuǎn)到我們科，我與她一個辦公室，起先，她不與我兩張桌子挨到一起，那我的辦公桌只好擺到靠窗戶這邊，鐵皮柜圍在門口處。我是接供應(yīng)科宗國治的庫房，我倆交接，但剛開始，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看那賬本，上邊寫著：宗國治，我就念道：“宗國治，這個人在嗎？”他答道：“在?！薄霸谀睦铮俊蔽覇査?。他說：“就在你眼前?！编?，原來他就叫：宗國治，這個姓挺怪，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老宗是東北人，早先是在鐵路是個巡道工，后來調(diào)到這兒，他一輩子沒學(xué)會騎自行車。他交給我的是五金材料，他的工作都很認(rèn)真，少了一把改錐，他就自己掏錢買一把回來，放到庫房。我接他的庫房沒有多出來的東西，也沒少的東西，樣樣都是和賬上的一致。

開始，賀錦文讓我接管五金庫，我有點不大愿意，我想管那個鋼材庫，可我們科長說，還是五金工具有用，管鋼材有啥意思！王義管鋼材庫，有包工隊來領(lǐng)料，我們還能跟著王義吃上一頓。司馬泊那個包工頭說忙，給放下五百元錢，讓我們自己找飯店吃，他就不陪了。我們到了趙洪大的飯店，趙洪大過去是我們的副廠長，因為搞大件運輸，是收了人家一萬塊錢，因為這個坐了兩年牢，王義也收了人家一輛自行車，退貨及時，承認(rèn)錯誤態(tài)度懇切，而免于起訴。趙洪大出獄后一切職務(wù)都沒有了就開了這個飯店。當(dāng)時這個飯店算是一流，是個高檔飯店，倒不是因為它的裝潢，而是因為它有高級食材。我們要了一個甲魚，要了一瓶好酒，幾個人一頓就把那五百元給吃掉了！——這個感覺真得很好，要是天天有人請，那就太好了！可惜不是天天。鋼材是個大東西，一般都是包工隊來領(lǐng)；像我管個五金庫，一般來領(lǐng)東西也就是車間的材料員，你要問他要些東西可難了！“我還給過你一個鑷子！”這是鍋爐車間的劉旺對我說的，你說說，他給個鑷子都記在心上，你更別說讓他請你吃飯，——門兒沒有！想混著吃頓請，還得跟著鋼材走。一次，省里老干處過來送材料，是一批鋼管，那時候還是荊科長管事，荊科長讓孫優(yōu)帶那老頭兒過庫房卸車，本來這事與孫優(yōu)沒多大關(guān)系，人家只是不認(rèn)識路，讓他帶過來也就完事。入庫是入那潔的庫，孫優(yōu)把那老頭領(lǐng)過來，那潔讓人卸貨，那天好像就沒有王義，孫優(yōu)是叫了我、那潔、還有庫房的門房老漢的女婿，也就是趙女婿，四個人圍坐在床上開始打撲克。外邊一邊干活，我們在屋里打牌，干著干著，那太原來的老頭說，那幾個民工不給干了，說是到點了，他們該下班了。孫優(yōu)就講，那幾個民工本來是給庫房配備的，給你卸貨，等于是額外的，要不行這樣吧，你呢，給他們每人五塊錢。老頭聽了忙著出去招呼了，我們繼續(xù)打牌，又過半小時，那老頭又過來找孫優(yōu)說，那幾個人又不給干了。孫優(yōu)就又說，你再給他們加上五塊錢，飯也不用請他們吃了，果然，那些人就接著干了，到太陽快要落山時車上的東西才徹底卸完。那幾個負(fù)責(zé)卸車的娃娃們很感謝孫優(yōu)，是他，讓他們由五元錢掙到了十元。要吃飯了，老頭要請客，讓孫優(yōu)來安排，孫優(yōu)就叫了趙女婿，連同看大門的老趙，一同到飯店，去哪個飯店？這要看那潔的，是孫優(yōu)這樣說的?？赡菨嵱喠藗€飯店，最后還是聽孫優(yōu)的到了“聚仙閣”，一個比較大一些的飯店。門房趙老漢很感謝孫優(yōu)帶他來吃這頓大餐，說，王義二年多也沒請他吃過一次飯，這孫優(yōu)就來了這一次就請他吃飯店，好人哪！還帶了他的女婿！太原老頭連同他的司機(jī)圍坐在一張大飯桌前，服務(wù)員拿來菜譜，要點菜了，孫優(yōu)說，貨入庫是入那潔的庫，當(dāng)然要由那潔來點菜，他是說讓那師傅先來。那潔不點，又讓我來點，我也不點，菜譜轉(zhuǎn)了一圈，就又轉(zhuǎn)回孫優(yōu)那里，孫優(yōu)開始說了：“我看看啊，先來個炒土豆絲?！彼筒辉冱c，坐在他跟前的老頭讓他再點一個，他就又點了個“土豆條”，這時候坐在老頭身旁的司機(jī)看不下去了，就説：“你這左一個土豆絲、右一個土豆條，你是在家沒吃夠土豆？是咋啦？”“唉，這你就不懂了，你們做生意不容易，咱們出門能省一個就就省一個，何必要浪費呢！”孫優(yōu)這話深深感動了老頭，好人??！他就拿過菜譜自己點了起來，不一會兒雞鴨魚鵝豬牛羊所有的“硬菜”都擺滿了一大桌，來個鐵板牛肉燒，“刺刺啦啦”響著，更是熱火朝天，氣氛馬上就上來了。老白汾，五糧液也都要來，愛喝不喝。那一桌子飯菜沒少花錢，剩了不少，門房老漢打包都帶回去，孫優(yōu)說：“忘了，我家媳婦還在家，沒吃呢……”太原老頭立馬明白，叫來服務(wù)員趕快再炒兩個菜，帶回去。孫優(yōu)連忙說：“那豈不又多花了錢！”他低頭看看桌上沒有吃完的紅燒牛肉，說，“我就把這剩下的帶回去給她吃點，咱們還是不要浪費，您老師傅也不容易。”老頭感激涕零，怎么遇到這么好的一個人，這事過后就登門拜訪，給他送去了一個大大的掛歷，又是年前，快要過年啦，先給拜個年吧，就又掏錢給他每個孩子二百塊錢，算是壓歲錢！“來，以后來神頭一定來我孫優(yōu)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這話又把老頭感動了，但也僅此一次，再沒見過省老干處過來談業(yè)務(wù)。

我也要感謝孫優(yōu)，是跟著他吃了這頓飯。我們科里也發(fā)了一個掛歷，都是那老頭給的，不過沒有孫優(yōu)的大。他的那個掛歷是老頭特意為他買的，是超大號的！

孫優(yōu)辦事總是“八面玲瓏，滴水不漏”！他是設(shè)備科的采購員，早在水泥廠就是采購員。調(diào)來神頭二電廠依然到供應(yīng)科干采購。

在那個年代“聽診器、方向盤、采購員”都是吃香的行業(yè)。干采購尤其是要能說會道才行。我老大就是個開車的，初中讀了半年，就去靈丘電廠當(dāng)工人，又過一年就參軍，當(dāng)兵八年，學(xué)開車、也干過車床工，復(fù)員又回到靈丘電廠開車?yán)?，從頭到腳黑不溜秋，當(dāng)時有句順口溜：“別看我穿得爛，腰了別個金圪垯！”那時候開車挺辛苦，但也挺掙錢。我去過老大的靈丘電廠，坐他的大卡車，走山路，彎彎曲曲，長時間一路顛簸，搖搖晃晃，都要把頸椎晃斷！要知道，那時候還沒有把路修好，是土路、石子路，坑坑洼洼，好不容易到了那個四面環(huán)山的備戰(zhàn)電廠，整個電廠都是在山里，把個山包都掏空了，里邊裝個發(fā)電機(jī)，煙囪露出山頭一小點，冒著煙。在那個山坡上我還是第一次認(rèn)識樺樹——白樺，小時候，到朔縣火車站去剝白樺樹皮，這東西是燒火用的，有油性，很愛著，是引火的好材料。小時候我們常常點著玩這東西。

靈丘的山上有白樺樹，朔縣就很少見。話又說回來，再說說我的庫房，我們這個材料庫是在一廠的生活西區(qū)，其實這一大片是二廠征地，都是二廠的，給了一廠一部分，他們就蓋了樓房。我們材料庫的西側(cè)是一廠的煤氣站。我的父母親是住在我?guī)旆康奈鬟?，東邊是住著我弟弟鄭德武，他是緊挨著我?guī)旆康臇|側(cè)墻。那時候，我每天上班先是要練功，站在院子當(dāng)中練“中華智能功”，練完一段需要四十分鐘，那天楊開方來領(lǐng)料，他看著我練功，一直等我收功。其實每天來這里領(lǐng)料的人并不多，大多時間沒事干，要么練功、要么就在屋里打坐，再沒事干幾個人就打撲克。一次，孫優(yōu)過來找人打牌，我就到庫房外邊孟干頭小賣部買了三副牌，我和大唐對家，孫優(yōu)是和王義，兩人打著打著就不高興了，孫優(yōu)嫌王義不會出牌，“你看我沒了不能出個單的？讓我殺牌。你出一對讓我怎么殺？”我也在那里起哄道：“看也天陰呢！”王義怒火中燒，抓著牌就跑到辦公室外邊，舉手就把撲克牌扔到房頂上，嘴里還罵道：“泡你媽逼吧！”人們不和而散，王義把牌扔了，人也走了，我卻有點氣憤，牌是我買的，你怎么把我的牌給扔了呢！我真想把王義拉回來打他一頓。“打那狗的！”我對孫優(yōu)說，孫優(yōu)還在那里抱怨，要知道，孫優(yōu)是非常愛打牌的，而且打牌必須得贏，贏不了他就會怪怨對家，這以后，孫優(yōu)再沒來庫房打過牌。許多年以后，那時候姓高的主政，在圣誕節(jié)的那天晚上，單位組織隊員比賽，自愿報名，有下象棋的，有下跳棋的，剩下的就是打撲克的，我是參加打撲克，本來抓了一把好牌，到結(jié)果，我對家楊叢說：“把底留好吧，我是沒底！”他這么一說，我倒不敢出牌了，就差五分，我沒打，人家就打住，贏了牌！我一把好好的牌爛在家里！你說臭不臭！本來能得個第三名，還有個獎，這輸了，啥也沒有了……孫優(yōu)是和史忠奇打?qū)?，贏了，得了第一名，獲得了電蒸鍋一套。第二年他打牌又贏了，依然是和史忠奇一家，得了個飲水機(jī)！你說我，我在庫房和劉胖子打?qū)遥乙伎妓闹巧?，我手里拿著三張A ，我就先出一個10，我的下家肯定不敢出K，這樣我的對家就可以出K，只要有，就一定會出！結(jié)果呢？他有K不敢出，讓人家下家打住了牌，我就罵：“你個豬頭??！這牌還怎么打？”輸啦！不玩了！劉胖道：“因為打個牌還生個氣。”“氣？我都想殺了你！”再后來我就不怎么和劉胖子打?qū)伊?，他太笨，沒有膽量?！皼]有膽量，哪有產(chǎn)量！怪不得你發(fā)不了財呢！”我是說劉胖子。

財務(wù)對庫房這塊稽核了兩年，再后來，說，賬已消。我不明白那意思，先前財務(wù)科科長是張恒才，后來是劉杰，劉杰對我說：“你把那東西都賣了，我不查賬就完了?！笔裁丛挘~事實上早已不存在了，是我不明白，我還給守著這庫房，天天還在清點，若要什么短下了，我還要想辦法把賬給平了。再說賣東西，能賣個啥？鉗子、扳手，小東西，誰要？能值幾個錢？有個大東西，劉旺來領(lǐng)油漆，是我讓王義把他的票給偷了，我、那潔，我們?nèi)齻€人就把那一箱油漆給分了，過后，劉旺發(fā)現(xiàn)票丟了，就告訴了我們科長，科長打來電話，說要嚴(yán)查，嚇得我們就不敢動那箱油漆，把票撕了，把油漆還退回庫房，這事過后科長也沒再提起。管個庫房，沒點大油水，也有點小的油水。新磨村的老漁民打了魚來電廠賣，讓我給看著了，一條十多斤的大鯉魚我抱回了家，錢沒給，先賒著，他要五十塊錢。過后他是追到了庫房，跟我拿了些工具，算是交換。野生大鯉魚，魚太大了，沒人要。這么大的一條魚我也沒吃過，又是野生的，一定好吃。我?guī)Щ丶矣么箐X鍋一鍋燉了，只放一把鹽，還有幾片姜，燉出來給弟兄幾個分了，大姐過多少年還對那燉魚印象深刻：“真好吃！”我是把一個大魚頭留給了自己，光一個大魚頭就四斤六兩！我整整吃了三天才吃完！再后來我就沒有吃過那么好吃的魚，關(guān)鍵是“鮮”，切成幾大塊，大鍋，大火一燉，出鍋就吃，好一個“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