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安逸誰愿意出國門

上海浦東機場

第一次跟阿麗婭大姐相遇是在芬蘭駐上海領事館。那是今年七月的一個早上,我以為自己應該是第一個到達領事館的,沒想到出了電梯兩次右轉到領館門口就看到一對老夫妻已經等在門外了,他們看見我后,男人就用了一句很生硬的漢語問候我:“你好!”,我也禮貌地回應了他們。

在等候的過程中,我們彼此詢問了對方來領事館的目的,原來他們也是要辦探親簽證的,說是之前已經來過一次提交了所有材料,以為在家只要坐等簽證就可以了,畢竟他們已經去芬蘭探親過五次了,應該算是是輕車熟路,所以上次材料一提交他們就把七月三十一號的機票買好了,沒想到離飛機起飛還有八九天的時間又通知他們要補交資料,而我們在領館相遇的時間離航班起飛也就只剩下七天了,我當時覺得這么短的時間肯定來不及,畢竟芬蘭人的辦事速度我實在不敢恭維。

領事館到點開門后,我們進去在各自的柜臺辦事,我就是拿簽證,所以兩分鐘就辦好了,臨走的時候跟他們禮貌地說了聲再見,在我的潛意識里這就是個一面之緣。

簽證拿到后,我就訂了八月六號飛芬蘭的航班,沒想到那天到上海浦東機場的時候再一次遇見了這對夫妻,當時大家都帶著口罩,但他們那異于漢人的外貌還是在人群中有點突兀,我驚喜地跳到他們跟前說:“這么巧,你們也乘坐這班飛機?”,他們當時疑惑地看著我,我知道他們沒有認出我,畢竟我的這張普羅大眾臉即使不帶口罩在人群中辨識度也不是很高,于是我把口罩拉到下巴以下,在我拉下口罩的同時,也看到他們滿臉驚喜的笑容,雙方都感嘆地說了一句:“緣分”。

在等待安檢的同時,我們彼此做了大概的了解。

這對夫妻是新疆維吾爾族人,他們的女兒在芬蘭,之前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夫妻一起去探親,沒想到這次只是丈夫陪著老婆辦簽證,然后送她上飛機,他自己因為以前的工作單位不能出去。

女人叫阿麗婭,以前每次去芬蘭,她都是不管事的,就只跟著丈夫走就可以了,這次她要獨自處理過安檢上飛機后的一切事宜,畢竟這是芬蘭航班,從機長到乘務員都是不說中文的,如果不是因為她女兒生第一個孩子時大出血差點送命,這次生老二她是無論如何不會一個人出行的,這正好驗證了那句話: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自從看到我以后,夫妻倆心中的焦慮一下釋放了很多,雖然我也不能獨擋一面,但有個人相伴那感覺絕對是不一樣的。交談之中還知道她孩子跟我孩子在芬蘭的同一個地方,離的不遠。

我跟阿麗婭加了微信。

國際航班

托運行李的時候阿麗婭就出了狀況,探親簽證必須要買往返機票,她沒有買回程機票,所以就不能上飛機,我在一旁也無能為力,好在她丈夫還在跟前。

我隨著人流過關后給她發(fā)了個信息,問她處理的怎么樣了?她說正在現場查詢回程機票,我登機的時候還沒有看到她的身影,心想她有可能上不了飛機了,畢竟那么短的時間,臨時買機票也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況且飛機很快就要起飛了。

可就在機艙門快要關閉的前幾分鐘前,我從飛機窗口看到兩個地勤人員一手拿著阿麗婭的隨身行李,一手攙扶著阿麗婭,幾乎是架著她一路飛跑地向我們航班奔來,在他們登上旋梯的那一刻我流淚了,因為在我們短暫的交談之中我知道阿麗婭大姐腳踝的同一處曾經四次骨折過,所以她的行動是不可能敏捷的,支持她不顧一切的信念無非就是放不下女兒,那一刻我看到了母愛的偉大。

我趕緊起身到艙門口接她,當艙門緩緩關閉時,我們雙手好像約好了似的同時擊向對方的手掌,并大喊了聲“吔”,那一刻我看到她滿臉的汗水和淚水交織在一起。

阿麗婭大姐終于在買到了一張價值兩萬六的返程機票后登上了航班。如果她想安逸,完全沒必要經歷這樣的跌宕起伏,一切還不都是為了孩子,哪怕這個孩子七老八十了,在媽媽的眼里永遠需要保護。

芬行飛機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