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卞之琳《斷章》
越來越篤信溫柔的力量。
很多時候,生活對我們并不友好,但世間的溫柔,總能撫慰我們的心。
初識《斷章》,少有人不被它的文辭打動,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理解里,讀出百般滋味。
它可以是世間人事的相互依存,我們都不是孤立的存在;
它也可以是滾滾紅塵中與眾不同,在有情人眼中,皆是風景。
卞之琳在寫這首詩時,亦經(jīng)歷著人生不一樣的風景。
那時,20多歲的他愛上了小三歲的張充和。

張充和是“張家四姐妹”中的小妹,合肥張家是近代史上有名的名門大族,葉圣陶曾說:“九如巷張家的四個才女,誰娶了她們都會幸福一輩子?!焙髞?,三個姐姐大姐張元和嫁給昆曲名家顧傳玠,二姐張允和嫁給語言學家周有光,三姐張兆和嫁給了沈從文。
北大才子,曾師從徐志摩,與沈從文亦也交情,按理說卞之琳有近水樓臺之便,條件也很好,一個才子,一個佳人,外人看來也十分相配,若成了,也是一段佳話。
只可惜,感情的事向來勉強不得,張充和更是外柔內(nèi)剛,不像張兆和,在別人勸說下接受了沈從文,她自認對卞之琳沒有愛情,就堅決不給他希望。
金安平就曾說:“充和不怕獨處,她也不覺得非要結(jié)婚不可,社會壓力對她沒有什么作用?!?/b>
苦戀無果,卞之琳只能將對她的感情化作一首首詩。
“預感到這還是不會開花結(jié)果。仿佛作為雪泥鴻爪,留下紀念?!?/b>
后來,張充和嫁給了傅漢斯,出國。
卞之琳留在國內(nèi),直到45歲才結(jié)婚,結(jié)束這場長達20年的單相思。
1982年,卞之琳訪美,古稀之年再見張充和,將曾收集的張充和詩作手稿奉還原主。
為了紀念這場故人重逢,卞之琳寫了一篇名為《合璧記趣》的散文。
回首過往,笑得風輕云淡。
特別喜歡一段話,“我告訴你我愛你,并不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是希望今后的你,灰心的時候會記得有人喜歡過你?!?/p>
有人愛,是一種幸福。心上有個人,也是一種無言的溫暖。
想起北海牧羊19年的蘇武,出使匈奴之前,寫下一首《留別妻》:
結(jié)發(fā)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征夫懷遠路,起視夜何其?
參辰皆已沒,去去從此辭。
行役在戰(zhàn)場,相見未有期。
握手一長嘆,淚為生別滋。
努力愛春華,莫忘歡樂時。
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他為國出使,不計生死,他告訴妻子,若有幸活著,自當歸來;若命喪他鄉(xiāng),死了都不會忘相思。
后來,他被困匈奴,發(fā)配北海,渴飲雪,饑吞氈,饑寒交迫的日子,沒有屈服,堅強地活著,除了為大漢守節(jié),支撐他的是不是也有”生當復來歸“的誓言呢?
心上有個人,才能活下去。這個人可以是你喜歡的人,可以是一個夢想,可以是自己,或是一個美好的信念。
總見有人說,人間不值得。
但你知道人間不值得是什么意思嗎?
它是說人間丑惡百態(tài),不值得你為它而難過。
太陽強烈,水波溫柔,風過樹梢頭,你在我左右。點滴溫柔可愛,都是人間值得。
值得感動,值得欣喜,值得讓每一個普通的日子都充滿期待。
人生那么長,請你相信,總有一天,有些困苦,我們會笑著說出來,有些溫暖,會與我們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