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恕與珂雪》筆記

《亦恕與珂雪》蔡智恒

書評:

痞子蔡的新小說,還是熟悉的風格,一直覺得風格是需要個性或者說是天賦的,有些人的小說特有,就算書上沒有寫作者的名字,你看著看著還是會認出他。
痞子蔡的風格該怎樣描述呢,最近的幾本書,我似乎能感覺到一些共同點。
男主會同時認識幾個性格各異的女孩,這些女孩都喜歡男主,其中必有一個特別漂亮,會引起其它男生特別關注的那種,也會有一個有趣和主角特別有緣的女孩,通常男主會把這些女孩都逗的很開心,在糾結過后選擇有趣有緣的那個。
然后是風格,痞子蔡的小說會有很多有趣的對話,特有的痞子蔡式的段子和比喻。
比如在這本書中:

“我常常要坐電梯下樓,卻是按了朝上的‘△’?!? 
“為什么?”
“因為電梯在一樓,所以我要叫電梯上來,然后載我下去呀。

會玩一些小游戲:

”我們來做個約定如何?”   "約定?"我的緊張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心。   "嗯。"她笑一笑,"如果以后你在八點到八點一分之間出現(xiàn),我就唱首歌,但只有在這一分鐘內出現(xiàn)才有效哦?!?  "我只要早點到,然后等八點再出現(xiàn),你不就得天天唱歌?”   "說得也是。"她低頭想了一下,"所以你不可以這么做。”   "好?!?  "那就這么約定了。”   我往前走了幾步,愈來愈納悶,不禁回頭問:"為什么要這么約定?”   "這樣上班才會更好玩呀。”   曹小姐笑得很開心,我第一次看見她這么笑。   "更好玩?”   "我一直覺得上這個班很好玩,如果再更好玩一點也無妨?!?  "上班會好玩嗎?”   "雖然上班是工作,但我還是覺得好玩?!?/p>

至于比喻的部分:

”還有,有些形容你用得怪怪的。"大東又拿起稿子,快速翻了幾頁,"很像在冬天的海灘出現(xiàn)比基尼女郎的那種感覺?!?  "這是什么意思?”   "冬天的海灘應該很冷清,如果出現(xiàn)了穿三點式泳裝的比基尼女郎,你不會覺得怪怪的嗎?”   "這怎么會怪?"我又開始逞強,"當你在寒冷的冬天海灘上而且心情正低落時,突然迎面走來比基尼女郎,你不會覺得精神一振嗎?”   "喔?"大東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后微笑,"嘿,你說得沒錯喔?!?/p>

還有一些太長,就不一一列舉了,痞子蔡小說里最讓我喜歡的部分是那些男主和女主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部分,甚至有時候配件之間也會有類似的互動。這種默契通常因地制宜,總是某一方突然而又自然的起頭,然后另一方會自然的接住,類似相聲里的抖包袱一般特別有趣。這本書里有一段是男主和女主還沒有明確關系時,兩人相隔了一條馬路,男主可能突然想肉麻一下,學著狗血言情劇開始大聲說肉麻的話,女主明白過來,接的更加大聲肉麻:

“夏天吹過你耳畔的涼風是我!冬天照在你臉上的朝陽也是我!”

兩個人幾乎同時受不了,大笑起來。
現(xiàn)在想起來我年輕時認為最重要的朋友,無論男女,都是因為有過過類似的默契,不僅僅是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在一些三觀方面也是如此。有些人能一起笑是因為本質上都是幽默的人,而且頻率一致,有些人能互相信任因為本質上都是善良的人。這些也是那么多人,最終我們能成為朋友的原因,本質里的東西讓我們無法拒絕的靠近,多年后即使所有的外部條件都讓我們像個陌生人,但總在一些面臨本質問題的時候會想起對方。

其次痞子蔡小說另一個好處就是易讀,尤其是最近的書,我發(fā)現(xiàn)都能夠一看就停不下來,這很「網絡小說」。
這一點我以前不在意,因為看過不少并不易讀,但特別好的書。然而,當你只是想單純的看個故事,笑一笑放松放松時就很重要了。
我現(xiàn)在最痛恨的可能是那些即難讀,又不好笑,也不讓人感覺到力量或者悲傷的小說了。就像你花費了力氣最后什么也沒得到,連一杯白開水也不如。

我是在一個無所事事的上午,戴著耳機癱軟在沙發(fā)上看完這本小說,中午準備做飯時剛好看完。這本書讓我度過了一個輕松愉快且偶爾傻笑的上午,如果你也有一個小半天的時間,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要做,那么這本書再好不過。

筆記:

  • 他轉頭看著我,打量一會后,說:“你有天分喔?!?  “什么天分?”我也看著他,“踢足球嗎?我太老了?!?  “不。”他說:“你的想像力不錯,應該有寫小說的天分。”   “是嗎?”   “嗯。小說的英文叫fiction,原本就有想象的意思?!?  大東拍拍我肩膀,“怎么樣?要不要寫寫看?”   “可是我沒寫過小說。”我對他搖搖頭。   “誰學過搶銀行?但第一次搶銀行的人,還是可以搶到錢啊?!?  “這比喻好怪?!?  “別管這比喻了,反正寫小說像吃香菇肉羹一樣簡單。而且如果寫得好的話,也許可以賺到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房租喔?!?  “真的嗎?”我想了一下,“那倒可以考慮看看?!?  “不必考慮了,就寫吧?!贝髺|說,“不過小說的主題必須是愛情?!?  “愛情?”我搖搖頭,“我沒什么經驗,怎么寫?”   “寫推理小說的作者殺過人嗎?寫武俠小說的作者是武功高手嗎?”

  • 我跟她打招呼時,看了一眼她的名牌,然后念出:“曹禮媽?!?  我正覺得這三個字念起來的音好像常聽到時,只見她收起笑容,瞪了我一眼。   我搞不清楚狀況,摸著鼻子狼狽地回到我的辦公桌前。   后來我才搞清楚,她的名字是曹禮嫣,不是曹禮媽。

  • 但我老覺得我的姿勢和神情像極了在樹葉間躲雨的猴子。

  • “我常常要坐電梯下樓,卻是按了朝上的‘△’?!?  “為什么?”   “因為電梯在一樓,所以我要叫電梯上來,然后載我下去呀。

  • 你怎么知道我在寫小說?”   “感覺?!?  “又是感覺?!蔽业谌瓤嘈Γ澳俏艺覗|西的樣子像狗嗎?”   “現(xiàn)在不像?!彼D了頓,接著說,“找靈感時才像?!?  說完后,他走出吧臺,到客人剛走后的桌子旁,收拾杯盤。   我突然覺得他很像在少林寺掃地的武林高手,深藏不露。

  • 她抬起頭問老板:“你還是處男嗎?”   “嗯,我還是?!崩习迕娌桓纳?,低頭收拾她剛喝完的咖啡杯盤。   “真是辛苦你了?!彼f。   “哪里?!崩习迨帐昂帽P,又說,“不過在21世紀的現(xiàn)在,如果要找我這個年紀的處男,倒不如去喜馬拉雅山上找雪人。”   老板要離開時,轉身對我說:“你說是吧?雪人先生?!?  “我……”

  • 可是,亦恕為什么要脫去理性的外衣呢?   嗯,因為他要寫小說。   那他為什么要寫小說?   理由可以有很多,例如為了吸引喜歡的女孩、莫名其妙被人說有天分、想試著多賺點錢等等。   到底哪一種理由比較合理呢?   搞不好亦恕跟我一樣,都是因為這三種理由而寫小說。

  • 嗯……你文章中出現(xiàn)很多次'因為'和'所以'?!?  大東笑了笑,"應該是你以前研究報告寫多了。”   "這沒辦法。因為有那么多的'因為',所以我們不得不'所以'。”   "你也不能每件事都因為所以啊?!?  "可是我總覺得文字的邏輯順序要清楚,有因才會有果啊。”   "寫小說時的腦袋要軟一點,不必太用力解釋很多東西。如果小說中所有大小事情的因果都要解釋得很清楚,讀者會以為在看佛經?!?  "不行。"我搖搖頭,"我是學科學的人,當真理與寫小說的原則發(fā)生沖突時,總是站在真理這一邊?!?  "你又在抬杠了?!?  我不是抬杠,只是逞強。   "因為"我對文字的掌控還不是那么嫻熟,"所以"小說中才會出現(xiàn)太多次因為所以。   "因為"不想讓大東認為我能力不足,"所以"我不會坦白承認這點。   這可能是"因為"我小時候沒有好好受教導,"所以"才會事事逞強。

  • "還有,有些形容你用得怪怪的。"大東又拿起稿子,快速翻了幾頁,"很像在冬天的海灘出現(xiàn)比基尼女郎的那種感覺?!?  "這是什么意思?”   "冬天的海灘應該很冷清,如果出現(xiàn)了穿三點式泳裝的比基尼女郎,你不會覺得怪怪的嗎?”   "這怎么會怪?"我又開始逞強,"當你在寒冷的冬天海灘上而且心情正低落時,突然迎面走來比基尼女郎,你不會覺得精神一振嗎?”   "喔?"大東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后微笑,"嘿,你說得沒錯喔?!?  "嘿嘿。"我很得意。   "目前為止還不錯。"大東說,"尤其咖啡館老板的角色很生動。”   "是嗎?"我很高興,"那么我多描寫他好了。

  • 至于咖啡館老板這號人物,每當我描寫他時,都會聯(lián)想到武功高手。   我甚至不小心寫下:他在吧臺上用內力煮咖啡,逼出咖啡的香氣。   后來發(fā)現(xiàn)立刻改掉,畢竟愛情小說中出現(xiàn)武俠情節(jié)是很詭異的事。

  • 但寫小說時的思考并沒有藏寶圖,甚至沒有寶藏。   也就是說,答案不是被隱藏的,只是不存在。   于是思緒很容易進入一種冥想的狀態(tài),完全不受控制。   前一秒還在沙漠中找綠洲,后一秒可能在大海里躲鯊魚。

  • 休假兩天,應該有出門好好玩一下吧?!?  "我……”   "你好厲害,每天都剛好在八點出現(xiàn)?!?  "這個……”   我的個性是如果漂亮的女孩主動跟我說話時,就會說不出話來。   走到我辦公桌的路上,我覺得有些頭重腳輕。   "早。"公司一位李小姐跟我打招呼。   "早啊。今天的天氣真不錯。"我說。   "休假兩天,應該有出門好好玩一下吧?!?  "開什么玩笑?哪有時間玩啊,而且也沒錢可以出門去玩。真可謂:清風雖細難吹我,明月何嘗不照人?!?  "你好厲害,每天都剛好在八點出現(xiàn)?!?  "準時上班是真理,只拿公司微薄的薪水便想偷懶是人之常情。我是學科學的人,當真理與人情發(fā)生沖突時,總是站在真理這一邊。”   我的個性是如果不漂亮的女孩主動跟我說話時,就會羅哩羅嗦。

  • 走出大樓后,小梁提議去吃什么有機蔬菜,我說:"干嗎要吃素?”   "吃素好啊。"小梁說,"而且有機蔬菜無污染,不灑農藥。”   "如果是愛干凈的猴子,在叢林中一定會很難過。"我說。   他們三人幾乎同時停下腳步,看著我。   "什么意思?"小梁問。   "猴子整天在叢林里蕩來蕩去,很容易弄臟啊。如果猴子偏偏愛干凈,豈不是過得很痛苦?"我說,"習慣臟并喜歡臟的猴子才會快樂?!?  "這跟有機蔬菜有什么關系?"李小姐問。   "現(xiàn)在的蔬菜幾乎都灑農藥啊,而且食物也通常有化學成分。如果你從不吃含化學成分的食物,不僅沒抵抗力而且也很難找到東西吃。”

  • 呵呵,我才不是看帥哥呢。"她伸出食指,指向馬路斜對面,"你看,我車子總是停在那里。”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那輛曾看過的紅色車子。   "那里不能停車啊?!?  "我知道不能停呀。"她笑得很神秘,"所以我得經常看著窗外,注意是否有警察出現(xiàn)呀?!?  "原來你上次急忙跑出去,是因為看到警察。"我恍然大悟。   "嗯。"她笑了笑,"我一面觀察人群,一面注意警察,這樣當我沉醉在美麗的藝術世界時,也不會忘了現(xiàn)實生活中還有罰單的殘酷?!?/p>

  • "自尊是我,僅有的東西。所以我能為他拋棄的,也只有自尊?!?  小西講了這句剛剛電視上播放的韓劇的對白后,我愣了一下。   "我常常羨慕,電視中的人物,可以只為了,一種理由,簡單地活?!?  小西仰望著夜空,"不像現(xiàn)實中,生活的理由,總是復雜?!?  "現(xiàn)實中的生活可能更簡單,完全不需要理由,只是活著而已?!?  我笑了笑,"又或者活著的理由,只是因為不想死?!?  "哦?"小西也笑了笑,"很古怪的想法?!?  "我希望,能過一種,穩(wěn)定而簡單的生活?!?  "嗯。"我點點頭。   "大東的生活方式,讓我覺得,不夠穩(wěn)定?!?  小西放慢腳步,一步一步踩著地面,像酒醉的人努力尋求平衡。   "我好像踩在甲板上,雖然仍是地面,卻隨時感到,波浪的起伏。”   我雖然不能理解小西的感覺,卻可以想象

  • 小西走進捷運站,回頭說:"可不可以,也讓我,活在小說里?”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回答什么。

  • 喂,要不要出去喝點東西?”   大東敲了敲我房門,隔著房門對我說。   我看了看表,已經十二點多,明天還得上班。   "可是現(xiàn)在很晚了。"我說。   "可是我想請你喝耶。"大東又說。   "那有什么好可是的。"我立刻站起身,打開房門。   我的個性是如果別人想請客,就會覺得時間根本不是問題。

  • 所有的Pub都長得差不多,總是光線陰暗,音樂吵雜,煙灰缸里橫七豎八躺滿了一堆香煙尸體。

  • 蛇女將左手平放在肚臍的位置,左手掌背托著直立的右手肘,兩手剛好構成一個90度角。而拿著煙的右手,手指彎成弧線。   雖然這種姿勢幾乎是所有抽煙女性的標準動作,但我此時看來,卻很像中國武術中的蛇拳。

  • 蛇女走近我,對我說:"天氣變冷了,多穿一件衣服,小心著涼?!?  我嚇了一跳,而且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fā)熱,說:"謝謝?!?  "怎么樣?"蛇女又說,"你是不是有點感動?”   "嗯。"雖然我點點頭,但很納悶她這么問。   "這就是我剛剛所說的,愛情故事應該發(fā)生在寒冷季節(jié)的原因。這么簡單的對白,就很容易讓人感動。"蛇女咧嘴一笑,"如果我說:天氣變熱了,少穿一件衣服,小心中暑。你大概會想扁我吧?!?  蛇女說完后哈哈大笑,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

  • 進家門后,大東直接坐在沙發(fā)上,喘了口氣,然后說:"我和他們的生活形態(tài)很簡單,而且通常是為了寫東西而生活。雖然也會嘗試新的生活形態(tài),不過也是因為要取得新的體驗來寫東西。   久而久之,難免會有一些偏執(zhí)。只有你,才可以專心生活。”   "專心?"我也坐進沙發(fā)。   "你在生活時,根本不需考慮寫東西的因素,當然專心。”   "可是我現(xiàn)在也在寫啊?!?  "你只是從生活中取材,并不是為了寫東西而生

  • "我們來做個約定如何?”   "約定?"我的緊張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心。   "嗯。"她笑一笑,"如果以后你在八點到八點一分之間出現(xiàn),我就唱首歌,但只有在這一分鐘內出現(xiàn)才有效哦。”   "我只要早點到,然后等八點再出現(xiàn),你不就得天天唱歌?”   "說得也是。"她低頭想了一下,"所以你不可以這么做。”   "好?!?  "那就這么約定了?!?  我往前走了幾步,愈來愈納悶,不禁回頭問:"為什么要這么約定?”   "這樣上班才會更好玩呀?!?  曹小姐笑得很開心,我第一次看見她這么笑。   "更好玩?”   "我一直覺得上這個班很好玩,如果再更好玩一點也無妨?!?  "上班會好玩嗎?”   "雖然上班是工作,但我還是覺得好玩?!?/p>

  • 我試著走到廚房幫小西,但她總是搖搖手,把我推回客廳。   我隱約覺得大東這樣不太對,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感覺上在這種場景中,男生應該跑到廚房從背后環(huán)抱著女生的腰,然后女生像被搔癢似地咯咯笑著,用手拿起一塊食物轉身,男生再仰頭一口吃下。   她會問:"好吃嗎?”   他會回答:"當然好吃,不過最好吃的是你?!?  她最后嬌嗔地說:"討厭,你壞死了。”   一想到這里,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我發(fā)誓決不在我的小說中出現(xiàn)這種情節(jié)。   不然我一定無法原諒我自己,我的父母大概也不會原諒我。   家門不幸啊,搞不好我父母會這樣想

  • 可是為什么寫東西的人很擅長察覺四周的擾動,卻容易忽略身旁的人的細微感受呢?   難道說寫作者可以創(chuàng)作出一片森林,但往往會失去身旁的玫瑰?

  • “很好聽。你的歌聲在臺灣應該可以排到前十名?!?/p>

  • 這有什么好訝異的?禮嫣的氣質這么好,當然是學音樂的?!?  小梁看了看我,“如果你是學音樂的,那才值得訝異。”   “萬一我真的是學音樂的呢?”   “我不敢想象?!毙×赫f:“那應該是個悲劇?!?  “搞不好是個災難?!崩钚〗阏f。   “也許是個笑話哦?!辈苄〗憔谷灰舱f。   沒想到今天是以一敵三,我只好把嘴巴閉得更緊了。

  • 在女孩署名的‘您’中間,剛好有一條折痕,將‘您’分成你和心?!?  “哦?”   “于是男孩終于明白了‘您’的意思?!?  “是什么意思?”   我坐了下來,緩緩地說:“你在我心上。”   “哦……原來如此。”   “故事結束了?!?/p>

  • 我突然想到,“忘”這個字也是心已亡啊。

  • “憂郁其實是一副藍色隱形眼鏡,當你戴上后,你看到的東西就全部是藍色的,但其實每件東西都分別擁有自己的色彩,未必是藍色?!?/p>

  • 那你怎么畫憂郁?”   “被掉落的椰子砸到頭的人,躺在地上等救護車?!?  “這還是痛苦吧?”   “不,是憂郁,因為他的書還沒念完,隔天就要考試了。

  • “為什么收她當干女兒?”   “這樣如果有人問小莉為什么她沒有爸爸時,她就可以說:但是我有兩個媽媽呀?!?/p>

  • 我只要一畫畫,就會忘了饑餓感?!?  “嗯,這叫廢寢忘食?!?  “不,那是沒錢吃飯?!?/p>

  • 只得大聲問:“什么事?”   “你說我長得很藝術是什么意思?”   “記不記得你曾說過藝術是什么?”我仍然仰著頭。   “藝術是一種美呀!”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說完后,我打開大門,直接離去。   走出大門沒幾步,我才發(fā)覺肚子好餓。

  • “如果是你的話,風景美麗的地方可以不必去了。”我說。   “為什么?”   “如果你已經是劉德華,你還會覺得梁朝偉很了不起嗎?”   “什么意思?”   “一般人看到明星會非常興奮,但如果你自己也是明星,就不會覺得看到明星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在說什么?”曹小姐的表情愈來愈困惑。   “你已經是美麗的人了,應該不會覺得美麗的風景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我才會說,你可以不必去風景美麗的地方?!?  “我一直很認真聽,沒想到你在胡扯?!辈苄〗阈α似饋?。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會說話?”李小姐在我耳邊輕聲問我。   “秘密?!蔽乙舶胝谧】?,小聲說。

  • 父親都只帶我去國外玩,印象中好像沒特地在臺灣玩過。”   “哇,你父親應該很有錢吧。”   “嗯?!辈苄〗愕拖骂^,“真是對不起。”   電梯門打開,曹小姐先走出去,我卻因她一句對不起而發(fā)愣。   當我回神跨出電梯時,差點被快關上的門夾住。   “為什么要說對不起?”我問。   “因為我的家境很好?!?  “嗯?”我一頭霧水。   “大部分的人都得為生活努力打拼,或是犧牲某些理想;而我從不必煩惱這些,可以任性地照自己的意思活著?!彼龂@口氣,接著說,“這讓我覺得對不起很多人?!?/p>

  • “曹小姐。”我叫了她一聲。   “嗯?”   “我原諒你?!?  “為什么要原諒我?”   “因為我的家境不好?!?  她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音,而且愈笑愈開心,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 你在這里還畫畫嗎?”   “幾乎不畫?!彼龘u搖頭,“而且,這里畢竟是工作的地方。”   “你喜歡這個工作嗎?”   “工作嘛,無所謂喜不喜歡?!彼f,“畢竟得生活呀?!?  “我也有同感。”   “這世界真美,可惜我們不能只是因為欣賞這世界的美而活著?!?  她嘆口氣,接著說,“我們得用心生活,還得工作?!?/p>

  • “工作嘛,無所謂喜不喜歡。”她說,“畢竟得生活呀。”   “我也有同感?!?  “這世界真美,可惜我們不能只是因為欣賞這世界的美而活著?!?  她嘆口氣,接著說,“我們得用心生活,還得工作?!?  “我

  • 感覺。   我突然又想起以前老師所說的話:“厲害的畫家,畫風時,會讓人聽到呼呼的聲音;   畫雨時,會讓人聽到嘩啦啦的聲音;   而畫閃電時,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  我記得學藝術的女孩提到,她老師也說過類似的話。好像是:“厲害的畫家,畫風時,會讓人感覺一股被風吹過的涼意;   畫雨時,會讓人覺得好像淋了雨,全身濕答答的;   而畫閃電時,會讓人瞬間全身發(fā)麻,好像被電到一樣?!?/p>

  • “因為你學音樂,所以我小說中有個人物叫茵月,取音樂的諧音?!?  “很聰明的做法呀?!彼α诵Α?  “不?!蔽矣行┌脨溃斑@是懦弱的創(chuàng)作者很沒創(chuàng)意的做法?!?  “老板是開玩笑的?!?  “他才不會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有一種人認真時像開玩笑,開玩笑時卻很認真?!彼χf,“我猜老板是這種人?!?/p>

  • 我轉頭輕聲對禮嫣說:“來玩一個游戲好不好?”   “好呀,什么游戲?”   “我待會所說的任何一句話,你只要重復句子中的第一個字就好?!?  “嗯。”   “今天我到辦公室?!?  “今?!?  “遇見老總?!?  “遇?!?  “他問我?!?  “他?!?  我等小梁走近,稍微提高音量問她:“你喜歡的人是誰?”   “你?!?  小梁好像聽到晴天霹靂,而且這個霹靂正好打中他的臉。   怪獸已經被消滅,正義終于得到伸張,我不禁嘿嘿笑了兩聲。   “我去工作了。”我對禮嫣說。   我愉快地晃著公文包往前走,留下一頭霧水的禮嫣和呆若木雞的小梁。   終于可以專心工作,我的心情好到無盡頭。   心情一好,事情做得就更順利。

  • “夏天吹過你耳畔的涼風是我!冬天照在你臉上的朝陽也是我!”

  • “我去找服務生加張椅子吧。”我站起身說。   “不好意思?!贝髺|對鷹男和蛇女說,“大家稍微擠擠吧?!?  “喂?!鄙吲畬椖姓f,“坐過去一點。”   “人們像天上繁星,一樣擁擠,卻又彼此疏遠?!?  小西開了口,又是一句深奧的話。   鷹

  • “你知道嗎?小莉的媽媽是個藝術工作者呢。”   “是嗎?”我很好奇,“我一直以為她是粉領族耶?!?  “沒錯呀,她在一家百貨公司的化妝品專柜工作?!?  “那怎么能算是藝術工作者?”   “當然算呀?!彼α似饋?,“只不過她的畫布是女人的臉?!?  我也笑了起來,并覺得這個草皮的綠很柔和。

  • “去哪里玩呢?”小西問。   “我?guī)闳ズ馨舻牡胤健!贝髺|回答。   “不可以花太多錢?!毙∥饔终f。   “為了你,再貴也值得,多苦都愿意。”   “夠了喔?!蔽艺f,“這里還有旁人在耶?!?  大東自從在家里演了一出浪子回頭后,便開始有講煽情對白的后遺癥,常常讓我聽得汗毛直豎。

  • “你也可以感受到雨,但卻看不到這種感覺,不是嗎?”   “嗯?!?  “我想小說應該也是如此。從文字中看不到愛情,不代表愛情不存在,因為愛情未必存在于文字中。”   她笑了笑,接著說:“你也許可以聽到愛情,或是感受到愛情,但這種聲音和感覺都不會存在于作者的文字中,它們是出現(xiàn)在讀者的耳際和心里?!?  她這席話讓我很震驚,我低頭看著畫,說不出話來。

  • 咖啡端上來后,我問她:“說到聲音,我一直有個疑問?!?  “什么疑問?”   “我的老師說過:厲害的畫家,畫風時,會讓人聽到呼呼的聲音;   畫雨時,會讓人聽到嘩啦啦的聲音;   而畫閃電時,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  “這說得很好呀?!?  “那為什么你的老師不是這樣說?”   “嗯,沒錯?!彼似鹂Х群攘艘豢冢又f,“我老師說的是:厲害的畫家,畫風時,會讓人感覺一股被風吹過的涼意;   畫雨時,會讓人覺得好像淋了雨,全身濕答答的;   而畫閃電時,會讓人瞬間全身發(fā)麻,好像被電到一樣?!?  “那么誰說得對?”   “兩個都對呀,差別的只是程度的問題?!?  “程度?”   “會聽到聲音,還是屬于感官;但如果能感受到,那就更深入了。”   “嗯?”   “如果你蒙上眼睛、捂住耳朵,便看不到、聽不到;但如果感覺鉆入心里,難道你要叫你的心不跳動嗎?”   我突然想起那次雨聲鉆進心里幾乎導致失眠的經驗。   “再舉個例子來說,如果我畫一枝箭正朝你射過來,你覺得聽到羽箭破空的聲音和感覺被箭射中的痛苦,哪一種比較深刻呢?”   “當然是被箭射中的感覺?!?  “所以啰,如果圖畫是畫家射出的箭,那么最厲害的畫家所射出的箭,不是經過你耳際,而是直接命中你心窩?!?  “我懂了?!蔽倚α诵?,“你老師說的厲害畫家,才是最厲害的。”   “其實藝術又不是技能,哪有什么厲不厲害的?!彼⑽⒁恍?/p>

  • 喜歡,這難道不膚淺嗎?”   “如果喜歡美麗的東西就叫膚淺,那所有學藝術的人都很膚淺?!?  “為什么?”   “因為學藝術的人都在追求美呀

  • “如果喜歡美麗的東西就叫膚淺,那所有學藝術的人都很膚淺?!?  “為什么?”   “因為學藝術的人都在追求美呀?!彼α诵Γ又f,“喜歡美麗的人、事、物是天性,不是膚淺?!?  “是這樣嗎?”   “我們喜歡一幅畫的理由很單純,就是因為美。難道你是因為這幅畫心地很好、個性善良、會孝順父母和報效國家才喜歡它嗎?”   她說完后,自己覺得好笑,便笑了起來,“而且呀,喜歡美麗的畫的人,叫品味;而喜歡美麗外表的人,卻叫膚淺。這樣講不公平吧?!?  她還是笑著的,我也跟著笑了笑。   “有的畫雖然美,但就只是美而已,喜歡的感覺很簡單;但有的畫,可以讓人有共鳴或是感受,那便是更深一層的喜歡了。”   “嗯。”我點點頭表示認同。

  • 禮嫣來了,一襲淺藍色的禮服,遠遠地在入口處發(fā)亮。   她緩緩走過來時,現(xiàn)場的音量分貝,大概減低了一半。   “今晚可以讓我穿更正式一點了吧?”   她指著衣服上的一些配件,對我笑了笑。   我笑了笑,沒說什么,只是突然覺得自己穿的外套很破舊。

  • “我特地唱給你聽的。”她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說,“那你可以再說一個故事給我聽嗎?”   我用力咳了幾聲,終于可以說聲:“好。”   “謝謝。”她說。   “從前有個學科學的男孩,很喜歡公司里的一個女孩,每天都會期待多看她一眼。但一開始,女孩不喜歡他,沒多久女孩發(fā)現(xiàn)是她誤會男孩,便不再討厭他。男孩為了討女孩歡心,會說故事給女孩聽,也會做些傻事。后來女孩要離開公司了,男孩的心里很悲傷?!?  “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故事結束了?!?  “你以前都可以讓我然后的?!?  “以前說的,是虛構的故事;現(xiàn)在說的,是真實的故事。虛構的故事可以一直然后下去;但真實的故事,沒有然后?!?  “男孩還是可以跟女孩在一起的?!倍Y嫣說。   “你覺得可能嗎?”我反問她。   她沒回答。但其實沒回答就是一種回答。   “你知道為什么男孩跟女孩無法在一起嗎?”我又問。   “為什么?”   “因為男孩和女孩都在現(xiàn)實中生活,并不是存活在小說里?!?  “這個結局不好?!?  “不是故事的結局不夠好,而是我們對故事的要求太多。”   禮嫣聽完后沉默了很久,我也跟著沉默。   “我想再玩一次第一個字的游戲?!倍Y嫣打破了沉默。   “好?!蔽尹c點頭。   “今天我要走了。”   “今?!?  “不會再回來了?!?  “不?!?  “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有?!?  “我喜歡的人是誰?”   “我?!?  “接我的車子來了。”   “嗯?!?  “再見。”

  • “她還在臺灣念書時,就喜歡來這家店,也說這里的咖啡很好喝。”   “這家店不是你的嗎?”   “那時候還不是?!彼f,“她出國念書的那幾年,我拼命賺錢,后來頂下了這家店,也拜托店長教我煮咖啡?!?  “那個店長人還真不錯?!?  “不。他以為我是黑道人物,所以不得不教?!?  我覺得很好笑,笑了幾聲

  • “她是為你而畫的,所以你一定會看到那幅畫?!?  “你怎么知道?”   老先生又開始發(fā)聲狂笑,笑聲暫歇后,說:“我是個石雕師,我連石頭的感情都看得出來,更何況是人的感情呢?!?/p>

  • 大東說完后,把麥克風拿給小西,她搖手推辭,最后才接下麥克風說:“嫁給大東,即使到北極賣冰箱,我也心甘情愿?!?  小西說完后,現(xiàn)場所有人手中的筷子,幾乎都掉了下來。   鷹男和蛇女的筷子也掉在桌上,但我手中的筷子還拿得好好的。   蛇女問我:“你聽得懂?”   “嗯?!蔽尹c點頭,“在北極,誰還買冰箱?所以賣冰箱的人生活一定很困苦。即使這么困苦,她也心甘情愿,真是堅毅的女人啊?!?  “佩服佩服?!柄椖姓f,“我只知道北極冷,冰箱也冷,所以她這段話實在冷到不行?!?  “我也覺得好冷?!鄙吲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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